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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试着劝过周珩,可周珩并不听。回到寝房里,她见小珍端了一盏茶要送出去,自觉磨嘴皮子磨得口干舌燥,就要自己用了,小珍急忙推脱道:“这是您方才吩咐我送到殿下书房去的。”

    若鸢奇怪道:“你再做一盏给他不就好了,我先喝了这一杯,实在是太渴了。”

    小珍就是藏着掩着不让她喝下肚中,若鸢终于觉出其中的不对劲了,冷声道:“你做了什么手脚?”

    小珍哭着跪下了,她瞧起来十分慌张,竟然手里一抖,一直颤颤着,那茶盏拿了个不稳当,摔碎在地上,茶汤洒了一地。

    若鸢关上门来,小声逼问着她,恐怕外面的细作听了去,小珍慌张哭道:“奴婢在里面下了□□……”若鸢猛然捂住了她的嘴巴,紧张的四下看看,只怕眼线再听了去。她自小陪同长大的喜云没了,如今小珍可不能再没了。

    若鸢低声喝道:“你往日里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如今是糊涂了还是怎的?”

    小珍虽憨厚,到底是个心思玲珑的,她不如喜云那样还稍显天真,做事自然稳妥,可今日的种种却如此草率,看得出她慌得头脑发昏,做的事并不好,只怕是想牺牲一人成全大家罢了。

    可暗杀了周珩,真能成全了大家么?世子之位如今岌岌可危,荣妃在后宫散布谣言,人心惶惶。

    国家社稷根基不稳,倒塌只在一瞬。

    小珍哭诉道:“奴婢不曾和王妃说过自己的家世……我父母原是庄稼人的,一家里虽然不富裕,但倒也过得高兴,本想日子这样一年年过下去,我到时结婚生子,寻个人嫁了,父母一辈子的牵挂也就有了着落……可是流年不利,旱灾要了人命哪!王妃你可知,我瞧见爹娘一点点在我眼前饿死,我是怎样的心情?”

    她哭得噎了一下:“如今陛下昏聩,殿下又是这样不关心世事……若是奴婢杀了殿下……杀了殿下……您可还记得我说有个宫中的姐姐?殿下瞧上了她,便要强占,我姐姐不从,一头撞死在朱墙下,奴婢如果得手了,也算是报仇了……”

    若鸢不曾知道她的身世原是这样苦,抱住她安慰了一番,又让她收拾了一地残局,告诫她道:“你自然是痛快了,可阖府上下都会为你的冲动送命……况且,若是你失手了呢?”小珍这才渐渐冷静下来。

    若鸢胆战心惊了好些天,见也无人来寻小珍,想是那日里府中人都在忙着备宫宴的事宜,眼线大抵并不在,况且她们声音压得很低,兴许是躲过了一劫,可心下仍是不安。

    晚间她去宫中侍奉陛下,路上远远瞧见竹林后的拱桥上有两道人影,那里原是没什么人去的。一道人影立在那,看起来肩宽背阔,似乎是个男子,可见穿着颜色上,是个贵人。那女子的身影倒有些……像敏儿。若鸢脑中刚冒出这个想法,就逼迫自己不要这样去想,那两个人怎么会有交集?

    入了养心殿,她却见殿中一片彩绸,宫人告诉她方才敏儿到这里为陛下跳了一曲,若鸢听得眼皮一跳,心下仿佛真确定了那就是世子与敏儿……他们怎么会走到一起?若鸢惴惴不安,到底还是规矩本分地伺候陛下。世子妃在一旁也随着伺候,陛下因为生病,总是早早睡去,有时候嘴里还嚼着东西,就那样头一歪睡着了 ,若鸢总担心陛下会突然暴毙,到时她们一屋子的人都脱不了干系。

    世子妃又同她一起行至甬道:“你可问过庄亲王了?这笔款子朝堂上的人明说暗说,就是不肯放下来,如今我也只能来催你了,料想他待你不一般,许会听你的意思呢。”

    若鸢只能苦笑,一句话也答不上。

    真的待她不一般么?那周珩却让她越来越感觉陌生了……似是枕边人,却如陌路人。她长叹一口气,她又怎么去劝呢?

    第26章 小珍(二)

    以往若鸢在郡王府时,几乎不干涉府中的事宜。如今周珩要她打点宫宴的物什,她到有些忙得焦头烂额了,小珍总是笑说:“以往我服侍别的贵人,她们也没王妃这样手忙脚乱的。”若鸢哂笑,那些个奇珍异宝要经了她的手,她还真觉得像烫手的山芋,怎么过目怎么不舒坦,老让她想起那日墙根下瞧见的康州难民……

    小珍和若鸢一般,都极力淡忘起那日小珍做出的荒唐之事,权当抹去了,并不存在。

    若鸢仍每日准点去侍奉陛下,有时是端茶倒水,有时是为他扇风散步等等,已是暑天了,倒是热了起来。陛下似乎也因着连着的好几个晴朗的日头,渐渐有了些精气神,偶尔还能去花园别苑散散步,与世子妃和若鸢闲话几句。

    这日若鸢照常进宫前来侍奉,周珩又托她入宫带给荣姬一些东西,那包裹是有些沉了,她顺手掂了掂,料想里头大抵是些金条银条之类的。

    随着朝臣中分派愈加明显,周珩掏的腰包就更多。

    若鸢先进了养心殿,原是陛下并不在,她倒有些恍然,世子妃在一旁亲手为陛下置了熏香等等,瞧她愣在原地,笑说:“方才敏贵人陪同父皇出去散步了,我说今日晴方好,出去见见太阳也是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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