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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鸢曾问小珍，为什么没有世家送千金入宫来坐后位？小珍仍是耳语道：陛下疑心极重，恐有心术不正的臣子拉拢帮派，助外室之威。据言，先后之死也并非等闲，陛下正有忌惮之意。

    正是因此，丽妃一时慌得跪下在地，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荣妃心里冷笑，在一旁立着，绣遍芙蓉的裙摆曳地。

    陛下道：“你送的那碗羹，你敢说没有任何猫腻？”

    丽妃不解。原来方才吉红细细回想，说到丽姬晌午时送过一杯羹，罗良人大抵是用过羹之后才腹痛不止的。

    荣妃在旁侧不动声色道：“并非疑心丽妃妹妹，只是吃食等等还是需验查一遍。”巧的是那杯羹盏还置于炕桌上，里面仍残着些，当即便叫太医去验查，没想到银针一进去，便成了暗灰色，此时那残羹已送去太医院，诸位大夫正细探其中有什么毒物。

    丽妃听完，反倒抗争道：“陛下自不信妾身，便去查好了。”说罢冷笑一声，目光盯住罗良人，“小人！”

    陛下冷眼看着丽妃，显然一副疑心的模样。丽妃只不说话，其余那些平日里最爱嚼舌根的妃嫔们立了满堂，静默得很。

    忽而内官梁五进了来，一声推门的“吱嘎”声响起，极为小声，却让众人吓了一跳。梁五模样沉重，伏在耳边对陛下说了些什么话，只见陛下登时剑似的立起身来，眼欲喷火。

    丽妃看见陛下这副神情，自知穷途末路，可心下仍疑惑不解：“陛下……陛下！妾身是冤枉的！”

    陛下怒极反笑：“孤还没定你的罪呢，你倒说说什么冤枉了你？不打自招！”

    丽妃心中依然抱有一线生机的希冀，张口还欲说些什么，却又闭紧了嘴巴，知道这种情况下再说什么也都回天乏力，还不如不说。

    陛下目不斜视：“梁五，你说说吧，太医院那群御医怎么说的。”

    梁五恭恭敬敬道：“太医验了那残羹，里面有一味滑胎药，药性极强，服用后一刻钟内即可生效。”

    陛下沉声道：“吉红，你主子何时腹痛的？”

    吉红跪在一旁，此时往前蹭了两步，盘算了片刻道：“回陛下的话，正与太医所述的时候一般。”

    陛下不无讥讽之意：“丽妃，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丽妃满面灰色，辩道：“陛下！此事疑点重重，妾身是如何得知罗良人有孕的？罗良人自个儿都尚不知晓，妾身如何能知？再说谋杀皇嗣，给臣妾一百个雄心豹子胆也不敢哪！陛下……陛下明察！”

    罗良人这时从榻上擎出上半身，恨恨道：“你必是给我下了巫毒之术！不然上天怎么会托梦与我？”复而又戚戚看向陛下，泣声道：“陛下为妾身做主哪！”

    陛下问向荣妃：“你且如何待此事？”

    荣妃故作沉思道：“妾身……妾身自是认为，亦如丽姬妹妹所述，此事疑点重重。既然罗良人说到托梦，上天自有旨意，不如搜查了丽妃妹妹的寝宫，一切方可水落石出了。”

    丽妃便是再傻，此刻也知道是荣姬与罗良人窜通好了要构陷她，一时间跌坐在地上，其余人等都以为她是因铁证如山，畏罪到身体发软罢了。

    片刻梁五便喊了数名宫女、内官，在丽妃寝宫中翻箱倒柜，却始终没有找到有关巫毒之术地东西。丽妃被带到了院中，看他们找了许久都不见个踪影，心中死灰复燃。

    忽然一名宫女用簪子划开了绣枕，里面流出许多谷穗，若鸢看着，觉得仿若一堆沙流了出来，怎么也把握不住似的。那沙堆似的谷穗里，赫然有一个纸人。

    梁五嫌不吉利，皱着眉让宫女呈上，上面写得是罗良人的生辰八字。罗良人此时看到这样一件物什，叫苦不迭，哭得梨花带雨：“陛下！陛下为妾身做主哪！还有妾身那可怜的孩子做主啊！”声音之凄厉，倒有几分刻意了。

    丽妃面若死灰，跌在地上呆若木鸡，半点希冀在心里了。忽的她也泪流满面，戚戚道：“可我又为什么要害你？”

    罗良人咬住贝齿，冷冷道：“你个毒妇，因着前几日尚服局为我送来了一副青缎掐银的锦袍，你想那尚宫不把奇珍都送去你宫中，心生怨恨！”

    荣妃在一旁道：“那几日我们几个在宫中小聚，丽妃妹妹为此大发一通脾气，若鸢姑娘正也在场。”说罢面向若鸢，虽是笑颜相向，若鸢却觉得寒意遍生。

    若鸢呆呆盯住荣妃那一双眼眸，怯怯道：“是……”可她却不知道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到底有没有出半点儿声音。因为她知道，此事马上要出人命了，而荣妃在逼她做出决断。

    她才回过神来，想到自己原是应了她的话，这一句“是”倒是不假，她也不曾说谎，可却有一点儿不对劲。这件事倒是真的发生了，可若是她承认了，那也间接承认了丽妃的罪行。可到底为什么陛下会这样轻易相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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