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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姬虚扶一把：“自是不怪你了，只是要与庄亲王道明其中缘由去了。”

    到了偏殿，只见里面妆奁衣简一应俱全，绫罗首饰也搁置妥当，只是蒙了一层细细的灰，便知道这是早先拾掇出来的了。春宜领来了一名宫人：“姑娘，这是小珍，日后您在宫中还是府中，她都伺候着您。”

    若鸢想起那传闻中嗜血的青面的怪物，不由得脸色一白，荣姬慢慢捻着镯子，看出她心中所想，咯咯地笑了：“你若身子不适，去往偏殿歇下吧，几日舟车劳顿，想是常人的身子骨也要折腾坏了。”

    若鸢未曾起身道：“小女自幼羸弱，自接谕旨后耽搁数日，还望荣妃娘娘勿怪。”又拜了一拜。

    住在欢怡殿的时日等候庄亲王回京的日子里，尚宫派了一名女官来教习若鸢规矩。起初顾怜她身虚体弱，后来见她竟似越发精神了，便也仔细教导。每日晨间若鸢练习礼仪，下午则在偏殿中与小珍闲话家常。小珍年龄不大，看起来颇为老实，倒不像那些个什么眼线。若鸢松了一口气，料想也许民间的话本子倒也是胡诌的，皇家难道不是人家吗？何必有那些勾心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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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鸢只觉香气扑鼻，头脑都被迷晕了似的。荣妃道：“庄亲王近几日并不在京，他奉旨去康州办事了。本想谕旨到后你便入京，都停办妥当了再去也不迟，哪曾想你一拖便拖了个把月，天都暖和了。”涂了丹蔻的玉指贴心地握住她的手，笑道：“不过大抵要回来了。”

    第3章 旨意（三）

    待她要退下时，荣妃却又想起了什么的，起身到她面前，长裙逶迤，宫人忙忙碎步上前为她牵起裙摆。

    丽妃一眼便瞧见了这张白生生的小脸：黛眉长睫，小鹿般的眼睛，却有一张没什么血色的桃花唇。宛若一只通体雪白的罕见的小鹿，又讨喜又疏离。

    她跟在春宜身后，轻轻叹息了一声。春宜以为她是因着荣妃的冷笑而怕，便劝慰道：“若鸢姑娘到时在宫中待得惯了，今日种种便他人便全忘了。”若鸢低低地应了一声，模样好似低飞扫兴的燕子。

    春日里落絮如游丝般飞扬着，星星点点的仿若一场绵软的雪。柳絮掠过她的面颊，痒痒的，凉风习习。燕子低低飞过，娘说这是降雨的前兆。可如今她身处京中，娘又在郡王府做着何事呢？

    有时候她一个人无趣了，就和小珍说说话，好在小珍还是个实在的，待她倒是不错，关于宫中的事情也多提点着她，日子倒是中规中矩地过着。

    若鸢的脸一下惨白了，荣姬却笑对她说：“郡王府和皇宫多少还是不一般的，庄亲王回来以前你先好好学学礼仪吧。”便甩甩袖子，示意春宜带她到偏殿歇下。

    若鸢伏身行礼，丽妃却掩着帕子吃吃笑了，荣姬虽不见嘲讽之意，却忽然冷笑道：“春宜，明儿去尚宫那儿讨个姑姑，教教若鸢姑娘宫中的规矩。”

    若鸢喃喃道：“小珍，小珍。”不由得想起了喜云与柳青斗嘴的模样。

    而今她却已身处远方。

    天光渐暗如黄灰色，银釭里的烛光已微弱地点起来了，蕙帐中斜斜坐着个女子，乌发仿若笔墨画一般，拿着玉斝慢慢啄饮。一旁的宫人低声提点道：“快给娘娘请安。”若鸢行了一礼，问福请安。

    若鸢暗暗心想，这般年轻绝色的女子竟能是那青面怪物的生母吗？真真是奇怪。荣妃笑道：“行动似弱柳，面容宛弱花。快快免礼吧。”

    荣妃娘娘时不时来探望她，原是将她当入土的人相待，见她竟回光返照了，便也看望得勤了些。内官只说许是荣妃娘娘贵气袭人，从鬼门关携回一条娇弱弱的命。

    那些个教习姑姑都道若鸢有些小聪慧，礼数什么的一学就会了。若鸢只在一旁静静听着，其实心知肚明这话是在奉承荣妃，而非真心称赞她罢了。

    正待若鸢开口，廊外传来宫人的脚步声：“娘娘，丽妃娘娘到了。”荣妃的手一顿，转而拖着罗裙，步履逶迤到门前，又咯咯笑了：“妹妹来得可正好，正好能见若鸢姑娘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