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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鸢猛得一下弹起来,浑身说不出的乏累,后颈上全是细细密密的汗。她额前的碎发也被汗水打湿了。好像她真的是从海里被捞出来的一样。
喜云越想越不妙,浑身像长跳蚤似的,急急从炕上爬起来,柳青道:“你哪去?”喜云道:“我瞧瞧姑娘睡得安稳不安稳,仔细她夜里踹了被。”后面掖了半句没说:只怕以后她也无福侍奉姑娘了。
外面的雪却越吹越急。郡王夫人席白氏合了门,只身带了崔姑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若鸢的别院。崔姑姑打着油纸伞,替席白氏拢了拢衣襟前,喃喃地说道:“春日里少有这样的大雪了……”
喜云不住地想着若鸢以后的命运。柳青也睡不着,在褥子下摸索到喜云的手,担忧道:“姑娘去了以后,可如何是好。”
她慌忙用一瞧就是没做过什么活计的白嫩小手拢住娘的指头,按在手心里,故作轻松道:“不吉不利的,娘且坐下道来。”
庄亲王残虐的事迹举国皆知,曾在园中御马追逐宫人,以此取乐。传闻里,他有恶鬼般的青色面孔,胡须怪异,为人阴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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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鸢只感觉一股又沉又重的力拖着她往下拽,向深海里拽去。她梦到炮火打响了,肃杀的气氛蔓延开来,遍地不是血,就是火。左右都是红,压抑的红。红得出奇。正好是这股力,把她从这诡异的梦里拽醒了。
席白氏温和地坐下,外面的雪花粒子和着风急急吹来,打在纸窗上。灯笼里的蜡烛断了一支,崔姑姑把喜云差了出去,自个儿点了上去,旋即默默退了出去,衣裙窸窣。
若鸢不明所以,气氛微妙的变得庄重。席白氏缓缓对天伸出三根手指,定定地说:“若鸢,娘真是没辙了。”
席白氏擦去泪珠,说道:“你父亲在京中的密友今日来信,天子已属意你作庄亲王的侧妃。只怕谕旨已快马加鞭,赶在路上了。”
哪想柳青却泪眼道,她送了二婶子出府,回别院的路上见了一名面生的外男急急地往夫人的院子走,她想到若鸢嘱咐裁一株红梅送到夫人房中,便去了。
夜里,雪又零零星星地下起来。喜云左右睡不着,细细回想着今儿柳青的模样。适才走进厢房,便见柳青用帕子捂着脸,嘤嘤地哭着。她素来知道这位姑奶奶的酸脾气,不知谁招惹了,又这副模样。
若鸢正躲在榻上吃酥糖,见席白氏推门进来,草草地将酥糖往炕桌下一藏,满手油腻。席白氏看见她嘴边的碎屑,却不同往日般训斥她。
喜云推开门,携了一身寒气进来,若鸢只觉得热极了,托她再把门扇打开些。喜云奇怪道:“哪有这样热?火炉子里的炭又没添多。”
若鸢豁得站起,两只鹿眼水灵灵地盯着席白氏,半晌又颓然坐下来了:“既回天乏力,圣旨难违,我也只好遵命。”席白氏满眼泪光,隐忍不发。任谁也知道,抗命是掉脑袋的大罪。
若鸢双颊通红,双眼浮肿。喜云暗道不妙,用指头探了探她的额,满是细汗又烫人。原来若鸢昨夜心事重重,又不好生睡觉,害了风寒。
“吱嘎”一声轻响,昔日如此喜人的贴对子的檀木镂花门推开了。月光如水,倾泻在若鸢的面颊上。喜云看着若鸢,想到郡王的独女却要与那样一个人成亲,心中惋惜。她仔细为若鸢盖了被子,又在炉中添了柴火。
席白氏从怀里掏出捂在心坎的手帕,用这绣桃花的细绸子为若鸢仔仔细细揩净了唇角。若鸢忽闪着长而卷的睫毛,安静得宛如一只画中的小兔。
席白氏隐在厚重斗篷下的手拈着佛珠:“老天爷也发怒了。”
若鸢怔怔的,她仿佛有了什么预感。
席白氏一颗豆大的泪滑落:“天子自继位以来,已三番四次削弱郡国的势力。也不是娘想把你送入虎口,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没料到,那房里却议论着若鸢的婚事。虽知世家小姐的婚嫁必不能遂愿,她却没想侧耳听到天子要将郡王的幺女许给庄亲王作侧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