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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她想到了那个字眼：不计代价?

    他的椅子更往后倾斜，铅笔在椅子的前脚快速敲了两下，然后垂下双臂，那姿势相当怪异。

    他的铅笔掉到地板上，发出细小的喀哒声，然后是轻微的滚动声，最后静止下来。崔先生也跟着不动。他张口仿佛想说什么，结果只是舔了舔嘴唇。

    他又拿铅笔在桌脚上敲着，答，答，答，然后噘起上唇，在双唇和牙齿间发出一种奇怪的不雅声音，还吹动了胡须。噢，那把胡子。

    “提及女士身上这个部位时，绅士会说她的下肢，虽然根本就不该说出来。”她纠正道。

    她只是开个玩笑，想要将他一军。

    这对话真没有意义。她拿起笔，继续写早上的进度。然而她可以从眼角的余光看见他。

    她感到有东西搔着她的脚踝，这才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是他的铅笔，他的笔尖画过她脚上的靴子，将裙摆微微撩了起来。

    她再次用不同的方式提出问题。“你在做什么?”

    “你听见了。”她说。他终于专心了。哈，哈，她在心中笑道，高兴得想要拍手。

    她将它拨下去。“住手。”

    就为了看她的腿?那只是两根可以弯曲的棍子，让她可以走路罢了。他想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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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口气积极起来，仿佛这突然变成一桩很不错的交易。“如果你把胡子剃掉，我就撩起裙子让你看——到哪里——到膝盖?”她脖子上的汗毛竖了起来。

    他的保证让她生气，一如他现在扭扯胡子的样子。他知道她不喜欢，便故意用这个来嘲弄她。

    “到膝盖上方。”他立刻还价，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若不超过膝盖一切免谈。

    他再次舔了舔嘴唇。“你说什么?”他终于开口。他说得那么完美，完全符合她的要求。只是现在这让她感到坐立不安。

    他又向后靠，让椅子只靠两只脚撑在地上。他就那样摇晃着椅子，偏头看着桌底下。他整个星期都在做这件事，搞得她神经紧张，仿佛那底下有老鼠或是更可怕的东西。或是某种他不想说的东西；她已经问过他许多次。

    云娜不知道这想法是打哪儿来的，可是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他渴望见到一双没有人在意过的腿。

    “全部。”

    他大笑。“像在说一棵树?”他的铅笔敲个不停，让人烦躁不安。“不，你有一双腿，一双修长的腿。我愿意不计代价只求看它们一眼。”

    老天，她再度哑口无言。

    他明知道这很无礼，还是要折磨她。他喜欢因为好玩而折磨她，就像小孩子拔下昆虫的脚。虽然他今天的举动更加离谱，也更加无聊，简直就像个故意捣蛋的孩子。

    他的回答完全不合逻辑。“我敢打赌，你有一双最修长而漂亮的腿。”

    对于她的玩笑话——噢，天啊，他的表情说明了他正在认真地考虑这个提议。这让她不安起来。他的静止不动，还有他脸上的表情……两者加起来让她将手放在膝盖上，紧紧地压住裙子。

    不计代价?

    “膝盖上方的哪里?”

    她当然不会把腿给他看，不过这是回敬他一拳的好机会；指出他想看不该看的东西时，其他人正被迫看着一些不想看的东西。“解决的方法很容易，崔先生，只要你剃掉胡子．你就可以看我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