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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在夜色将近时来了长春宫，宫内亮着两三盏光，幽幽从窗柩边投下，将殿外的一块空地，映得格外温暖。仿佛连灯也在等着他来。

    她没注意到皇帝已经在跟前来了，拍了桌子后见账本内容还有那么多，又坐下来点着灯核查。

    苏漾听着凝夏难得的八卦，将长春宫形容成一个水深火热，宫女不受主子待见的恶魔形象。

    难道看曾经严肃持重的人对着你低三下四，对着你讨好卖乖，不开心吗？

    如今后位空悬，她也不需要再去坤宁宫早起请安，不过这雷打不动的去慈宁宫陪着太皇太后说说话，还是一如既往。

    这手……这手好像不是凝夏的手。

    那晚梁九功拿着绿头牌过来，“皇上，今夜您看，翻哪位主子的牌子？”

    梁九功：“这奴才哪知道……啊！”

    他拖了拖音，含混不清：“怕是还一直气着的。”

    他在绿头牌上巡视几秒，伸手挑了一个。

    梁九功正要喊皇帝驾到时，康熙抬手制止。

    康熙：“……”

    她吃着御膳房新送来的甜瓜，心情愉快道：“随她们怎么说，我受够了。”

    他几乎是有些惊奇的，“为什么还会生气？”

    杯子，是她的。

    肩上一松，另一只手随手端了杯茶，在她唇边，苏漾下意识张嘴喝了两口，目光从账本上移到眼前嘴边的这玉杯子。

    梁九功道：“皇上您忙于政务，可能不知道，内务府的画扇，刚进长春宫没两天，就打道回府了，贵人这气……”

    皇帝差内务府挑选好人后，前朝忙碌，他是大半月后差不多才知道这消息的。

    哪怕过段日子再闹不和，也是常理之中。

    桌子上，摆着翻开了许多页的账本。

    空气寂静，烛台被轻轻放在桌子上。

    她轻轻放下烛灯，留下两个人的独处时间。

    凝夏张口欲言，被皇帝一个眼神给咽下去。

    “朕，”他顿了顿，“自己进去。”

    苏漾这段日子，也没做其他事。在画扇姑姑回了内务府后，她重新开始管理内务，一一将账本拿出来核对，不过这满目的数字，看得她仿佛又回到了曾经的死命工作里，无端让人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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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一双手在她肩膀上，轻轻的按揉着。

    “你和……”皇帝皱了皱眉头，一时想不起名字，只能随口问，“你跟她，没闹过矛盾？”

    康熙只能遗憾的收回目光，放下御笔起身道：“走。”

    梁九功擦了擦头上的汗，“皇上您可别埋汰奴才了，这都多少年的老黄历，现在没那回事了！”

    凝夏平日也给她做过按摩，力度合适，苏漾未察觉有异，依然仔细的盯着入库账本，看得眼睛疼了，口中饥渴：“一杯茶。”

    此后就是在宫中处理这些杂事。

    时已至秋，蟋蟀虫鸣里。

    “我肩膀有点酸，凝夏，你帮我揉揉。”

    今日从下午开始看，已经看了许久，肩颈发酸，苏漾寻思着明天去慈宁宫的时候，能不能把那放大镜接过来，好用来在晚上，不费眼睛的看。

    康熙手执着御笔，沉思片刻，道：“贵人的气应该消了。”

    无聊时去看看宜嫔，荣嫔。

    眼珠子往上一瞧，康熙那放大的五官，骤然出现在苏漾视野里，惊得她身子微微一后仰，直接就羊入虎口，送入了皇帝怀抱里。

    凝夏默然不语。

    可谁都没想到这么快，这么快画扇拎着包袱打道回府。

    她猛地一拍桌子，“今日就看到这里。本主乏了，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