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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思忖了一会儿,说:“你是不是要十八岁了。”
我觉得这样也不错。
……
我看着八音盒上的白鸟,慢慢地起了一个故事的开头——
我也是一样的。
女儿酷爱音乐,而且天赋极佳,对于旋律和节奏非常敏感。高中的时候,我送她去学小提琴,她并不满足,又自己打工赚钱买了许多专业设备,跟我说她要自己写歌。
“我一直觉得这张照片很好看,我也不知道剪柳奶奶是从哪里得来的,” 他问我,“您可以帮忙修复吗。”
没人可以评判两个人的一生悲与喜,他们自己觉得圆满就足够了。
女儿委屈道:“哇,妈你看这个人,他连我多少岁都不记得。”
……
大概是没有的。
不出我所料,女儿对那张照片十分感兴趣,生完了我的气,悄悄地问我这是从哪里来的。
就像二十岁干净清澈、满怀报复的俞尧,三十岁痛失所爱,经历了两年灰暗麻木的俞尧,和四十岁与爱人养子隐居北方,怡然自乐的俞尧,都是同一个人。他们都出自同一段人生。
多年之后。
小说和故事都擅长讲人的青春年纪,青春的结尾是什么,主角的整个人生就是什么。人们觉得离别是悲,死亡是悲,求而不得是悲,见到书页没了后续,书中人的命运也就仿佛定了格,叫人不禁落泪叹息。
因为她送给她母亲当生日礼物的手工制作的八音盒上,正是这副景象——两个分别在弹钢琴和拉小提琴的小人,她还雕上了两只白鸟,伸出一只手指,头头是道地说道:“这样比较有意境。”
我观摩了一下她歪七扭八的 “雕塑”,又听完了八音盒的旋律,认真地评价道:“八音盒很好,但你确实没有什么美术天赋。”
我将照片扫描进电脑,增添了色彩和像素,又加上了一些表情追踪等其他技术,就这样,让两个青年的风华挣出了黑白的禁锢。
经过岳先生的同意,我将这照片发布在了我的工作室账号上,收获了不少评论。女儿大概也是看到了。
但她母亲很开心,觉得这很好,让我不要瞎说话。我只能耸肩,试图摸摸女儿的头以示表扬,但她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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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先生以为我只是填充色彩,看到人物竟然能够做出眨眼这些微妙的小动作,吃了一惊,喃喃地说了一句:“就好像…… 活了一样。”
没想到反响还相当不错,我小小的自媒体账号也因此接到了一些博物馆的网宣工作。
时代日新月异,发展的步伐太快也有利有弊,它会人们在心中留下些倥偬的缺口,让人在静下来的时候会格外怀念旧的、慢的东西。
某一天有个人账号联系到我,说是希望我修复亲人的一张老照片。这位和我同龄人先生姓岳,巧的是还与我同乡,照片是他一个非亲姑奶的。她是个老作家,今年刚刚去世,一生都没有嫁人。
我也在努力跟上时代,在工作的闲暇开通了一个自媒体账号,起初只是兴趣所使,也算发挥我的职业所长——将一些老旧的照片、影像进行 AI 的修复还原。
女儿憋了一口气:“……”
我说:“时间还很长,我和你慢慢讲……”
可若纵观人的一辈子,青春也只不过是须臾而已,童年、中年、老年亦是。我究竟要从哪个年龄段,取一个标签给这个人的人生写一个完整的定义。
照片上是两个青年,一个人的手指在琴键上悦动,另一个则在他身边拉着小提琴的弓弦。我还能看见小提琴手望着他的钢琴师的时候,眼睛里那岁月都磨不灭的深情。
她母亲憋笑得难受,我赶紧说道:“…… 记得,当然记得,你过了十月底的生日十八周岁,没忘。”
女儿顺畅了,两只黑眼睛望着我,说:“有什么事还要等到十八岁再说吗?”
我拿到照片的那一刻,在原地怔了一会儿,就像是在瞬间穿透了时空似的。
我说:“能。”
“我和你讲,你曾爷爷的故事。一个小混蛋,和他的小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