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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餐厅里，有女人在弹钢琴。

    徐致远哼了一声，伸手，将他头上的羽毛碎屑摘下来，吹走，转身离去了。

    俞尧声音裹在围巾里，闷闷地，问道：“怎么了。”

    “书白，我们去吧。” 徐致远说。

    俞尧说自己的围巾落在放映室了，要回去取。裴禛愧然说自己也没注意提醒，表示在原地等他回来。

    徐致远亦回以微笑，牵过他的手，也缓缓写道——“滚你的蛋。”

    “我…… 不会反对你，但是如果你想认真，要慎重考虑。” 俞尧垂下睫毛来，停顿了一下，无奈道，“我暂时不会跟镇平安荣说，但倘若你考虑好了的话，我可以帮你说情……”

    这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在外看起来都是亲密无间的。二人如此一来一回地问候着彼此的种族和亲戚，写到手心被划得发红，一直到电影结束。

    傅书白憋坏了，正想着推开门灌口冷风洗洗耳朵醒醒神，但即将离开时，又听到后来跟上的两人的对话。

    徐致远正好在门口撞上取围巾回来的俞尧。他的下半张脸埋在厚实的围巾里，露出来的只有漂亮的眼睛和额头，像只该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柔玉。

    但是傅书白心知肚明，奄奄道：“你来的时候带东西了吗？什么东西能落下？脑子吗。”

    临了，徐致远装作好像才想起俞尧也在场一样，回头问道：“对了小叔叔，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吃饭。”

    ……

    俞尧说：“不了。”

    “尧儿，” 徐致远发愁道，“你说庸医是全淮城最好的内科医生…… 我看你是全淮城品种最纯的榆树木头。”

    他清了清嗓子，学着俞尧曾经的语气说道：“咳，尧儿，你好像对我和傅同学的关系有什么误解……”

    “…… 你不要靠这么近，” 俞尧轻轻把靠上来的他推开，嗔怪道，“你在说什么…… 什么吃醋。”

    主题似乎很应景，正好结束了徐致远可以跟身边人假模假样地感叹一声恋爱自由，就好像自己是个被悍母的封建观念缠足的 “贞洁之士” 一样，被徐太太知道了定要罚他抄书。

    瘾劲上来顾不得优雅，干白又接着倒上，徐致远一边托腮望着弹琴人，一边问傅书白他怎么会认识裴禛。

    “行吧。” 徐致远其实没落什么东西，他往里面走着，想进去走一圈装装样子，但是俞尧唤住了他。

    “我说落下就是落下了，你在这等我一会儿。” 他看着莞尔笑着的裴禛，说道，“你无聊的话跟他聊天解解闷呗，正好一个神棍一个庸医 ，聊得来。”

    俞尧不答，幽幽地盯着他看。

    俞尧：“……”

    傅书白：“……”

    “致远，” 俞尧问道，“那和你一起看电影的，是你的男朋友么。”

    裴禛笑道：“小少爷有朋友陪着，我们这些’老古董‘在场，岂不是饭局都要变得拘束？”

    这对话似曾相识，徐致远煞有介事地蹭着下巴，脑中想着：“哦，我好像也问过。”

    俞尧前脚刚走，徐致远忽然又对傅书白说道，自己有东西落在放映室了。

    ……

    徐致远醉眼朦胧地盯着不停跳动的琴键，思绪也随着黑白在变，看着看着，他发现杯里的红酒残余得只剩底了。

    他一说话徐致远脸上的春风满面就消逝了一半，他瞪了裴禛一眼，说道：“好吧…… 那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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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头发上沾了一点不知哪里来的羽毛绒。

    徐致远看着他时心中一跳，俞尧往哪移他便往哪移着挡路。

    “不对不对…… 你这不对，” 徐致远嘶了一声，眉头蹙起来，又凭着高大的身材把俞尧逼到角落，说道， “你接下来应该说，你为什么会误会，然后我解释误会，你我再争论一番，化解矛盾——小叔叔，吃醋应该是这么吃的。”

    徐致远的声音很远，带着幽怨，道：“落了个榆木脑袋的小叔叔，刚捡回来。”

    俞尧神色复杂地看着他，说：“不了，我和裴医生有约。”

    漂亮的演奏者穿着优雅的灰旗袍，刺绣牡丹在腰间开着，她手指跃动的时候，仿佛有风在吹花瓣。

    俞尧疑惑，出口提醒道：“你不是落了东西回来取么？怎么不捡回来就走。”

    徐致远的心跳霎时脱了轨，仿佛隔着呼出热气，看什么都朦胧不真切。他把激动的心情压下去，笑道：“小叔叔，为什么这么问。”

    傅书白说，别提了。

    “没事，” 徐致远道，“我就想问问你真不来和我们吃饭嘛，你可以…… 把庸医一起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