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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小峰不好意思地笑道：“也怪不得俞先生是个大学老师，我爹娘说能当老师的都是最有出息的大好人。” 巫小峰缩起了脖子：“少爷，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盯得我背后发慌。”

    “都看。” 徐致远道，“剪柳平时都看些什么。”

    今天仰止书店进书，徐致远散步到那里的时候，看到老板在清点数目。正好岳剪柳也在那里，好心帮忙，正当书本将要倾倒之时，徐致远去扶了一把。

    “……”徐致远决定有时间一定要向巫小峰学学话术，他是怎么一句话里 “不卑不亢” 地把自己和别人都夸到的。他瞅了一眼黄包车有些生锈的踏板，不屑地说道：“…… 是挺有出息的。”

    岳剪柳道：“…… 我猜你平常净看些不正经的小说。”

    “少爷……” 巫小峰眯眼瞥他，见徐致远停手了，再一次鼓起勇气感叹道，“您以后别气俞先生了，他是个大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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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我没带钱。” 徐致远瞥了一眼他的人力车，说道。

    “之前缘分未到，时间不对，错过一次缘分便攒一回，攒够了，这不就遇见了吗。”

    徐致远加快步伐，他也快步跟上去，他说：“我送你一程。”

    徐致远看着他。

    “我学习古汉语文学，平日常读历史居多…… 近来俞老师给我推荐了几本书，我与老板说了，进货时多留意了一下。” 岳剪柳认真道，“少爷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我写了读后感，我可以互相交换，交流看法。”

    “我也经常来，我之前没有见到过你。”

    徐致远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忽然敢哪壶不开提哪壶，语气十分不友好：“嗯？”

    岳剪柳问道：“少…… 致远你也经常来这家书店吗？”

    “没事，” 徐致远拿回目光。

    “少爷你听我说，” 乌鸦赶紧道，“…… 我祖上十八代要么当农民，要么当下人，就属我最有出息了，能混到淮市来，还认识了徐少爷这样的朋友。”

    这个人好像是一片土地上最普通也是最贫瘪的一株野草，混在成千上万的同类之中。平时琢磨出一些利于生存的狡黠，随风飘荡，随踩弯腰，无公害地讨好谄媚。若是遇到愿意分他滴雨露的，土生土长的憨傻就露了出来。

    他想，“大好人”“有出息” 大概是他没学过文化的爹娘能从心窝里掏出来的最好的词汇，就这么无修饰地传给他了。

    “是啊，” 徐致远顶着老板远远的目光，淡然地昧着良心道，“平常没事就喜欢看些书。”

    徐致远：“滚蛋。”

    “只是件小事而已，怎么就大好人了，我对你不好吗？你要是想喝茶随便进徐府。” 徐致远虽然心里那样想着，嘴上还是不肯退步。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俞先生这种身份的老爷跟我说什么…… 尊重，还请我平起平坐地喝茶。” 巫小峰拿手指蹭蹭鼻子，说道，“我寻思着，就算是从我爹娘往上数两三辈，都没有遇见过这种老爷。”

    “瞎说，你知道我想什么吗就说我误会，” 徐致远边说边扬起一只手来，却突然发现了一些不同。这不同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仅仅是乌鸦脖子上搭的白毛巾洗干净了。

    巫小峰嘻嘻笑道：“少爷你气消了。”

    岳剪柳愣愣地叫了声徐少爷对不起，徐致远微笑道：“叫我致远就行。”

    ……

    他顺势展现了一下自己乐于助人的好形象，与雇佣的搬运一起帮老板收拾了一番。老板感激地给他们两人递上两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