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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裴禛，” 傅书白拿筷子鬼鬼祟祟地指着，“他跟你小叔认识啊。”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心情上的一层结痂会在这时候被掀开。他觉得好像没道理去生俞尧的气，他不让俞尧干涉自己的私生活，那他小叔叔有独自的生活，自己也无权干涉。

    徐致远认出来俞尧身边的男人是那天在医院遇到的裴医生。他很绅士地给俞尧拉开凳子，拒绝了店小二推荐的特色酒，笑着说同伴胃不好。

    最终还是俞尧自己执意争取来了一小盅，像小孩子喝苦汤药似的，小小地用舌尖蘸了丁点，又缩回来。裴禛无奈道：“伤胃是首要，再说你又不会饮酒，逞能可不好…… 只这一小盅就行了。”

    徐致远锋眉一蹙：“什么？”

    最后一句让穷苦神棍乖乖闭了嘴。

    徐致远咬牙切齿道：“他朋友姓裴是么。”

    徐致远看着俞尧的微微勾起的笑，眼神在裴禛身上刮了一遭，嘁道：“不喝酒来这种小酒馆做什么，整那文绉绉的一套。”

    可徐镇平自那天出差了半月有余。徐致远每天等他回来，徐太太却一边给他裱起奖状，一边说：“徐镇平从来都不记得喝醉了说的话。”

    他记得那时候的心情，像是有人随手把它扔进了冷水桶里泡着，于是他不顾徐太太的斥责把奖状夺了过来，涂得乱七八糟。

    身上多了一件碎花的鹅绒大衣，徐致远本是心中一暖，后发现这是他母亲常穿的，虽说心中温流尚在，但因期待落空降了些温度。

    整个饭局徐致远都闷声不语，傅书白奇怪地瞟他，说些复习期间遇见的好玩事，这徐少爷也是兴致乏乏。终了他擦了擦嘴，又瞥了远处的俞尧一眼，说道：“你小叔好像醉了。”

    他晚上和俞尧约好了补习数学，心想着他小叔叔喝醉了会不会比平常要好玩一点儿。他努力地哄自己高兴起来，托腮翻着那本大字典，望着门口等 “老师” 回来，期间竟难得认真地做了几道基础数学题，最后实在做不下去了，就托着腮在大题的空间里涂鸦。

    裴禛哈哈笑了几声。

    他们这次没有去包间的大饭店，而是在一家热闹的小馆子，旁边有熙熙攘攘的人走动，吆喝。穿过嘈杂，傅书白在徐致远看到了个人影，清清嗓子，说道：“…… 这不就来了吗。”

    醉醺醺的徐镇平打趣说，小狗东西什么时候能考个甲等给你爹争脸，我就天天带你出来玩。

    徐致远忽然想起了他七岁时的一件事——徐镇平有天喝醉了，把他扛在肩上带出去逛街。小徐致远从来都没跟威严的父亲这般亲热过，于是这件事在他记忆里刻得很深。

    饭没吃饱，倒是莫名其妙的气吃了一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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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致远疑惑地转头，看见了俞尧和另一个男人正在就座。

    他腰酸背痛地舒展了下身子，抓来从门口路过的管家，问俞尧在哪。

    徐致远笨拙地把一张题纸全部写完，心血来潮地在旁边写上了思路和公式，期待着俞尧会怎么夸他。

    徐致远眼不见心不烦地转过头来，傅书白还在看热闹，道：“你小叔笑起来是真好看……”

    等了很久，他最后无聊到趴在书香中睡着，翌日醒来已是清晨了。

    “是姓…… 哎，少爷，你怎么知道的。”

    徐致远心情不爽地回家去。

    他画的鹤无非就是几只大肚子茶壶，或者背上长着两只大蒲扇的干草，像什么都可以说得过去，唯独不像鸟。

    第8章 有风

    俞尧试探之后将酒水一饮而尽，清咳几声，评价道：“不好喝。”

    徐致远：“……”

    “闭嘴，把眼收回来，吃你的饭。” 徐致远用敲了敲他面前的盘子，叮铃作响。

    “太太本来给他留着门，但他的朋友打电话说，昨晚俞先生在他那里留宿。”

    现在他也一样，把写满笨重的步骤注释的题纸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篓里。

    徐致远皱着眉回头望，见到俞尧正在裴禛对面正襟危坐地发呆，脸上浮现着些醉意，裴禛笑问他酒好不好喝，俞尧摇头说他没醉。

    “俞先生昨晚没回来。”

    傅书白忍不住道：“你真的不过去打声招呼吗，他要把你小叔叔捞走了……”

    徐致远忍无可忍地一磕酒杯，问道：“关你什么事，又他妈关我什么事，再叽叽喳喳一句饭钱你结。”

    于是想来想去，只好把气头归咎于俞尧作为老师的食言——让学生一个人在无头苍蝇似的瞎翻书。

    于是小徐致远第一次在一共二十多个小孩的小学堂里，念书拿了第三，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好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