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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云深小声同他商量，“我方才在外面淋了雨，外衫湿了，我去换件衣裳就回来，不然会把凉气过给你。”

    顾云深定在原地看了半晌。

    他探身扯过锦被，牢牢裹在她身上，自己坐在床榻边。

    她甫一睁眼，尚未清醒，双眼无神地望着上空。

    “小叔叔，”时锦声若蚊呐，好似害怕被拒绝，只敢紧紧攥住衣角，“不要走……”

    顾云深的声音缓而轻。

    *

    “姑娘的腿是在雷雨天伤着的，从那以后，就再也没办法在雷雨天一个人待着。”

    拿衣袖寸寸将她脸上的泪痕擦拭去，可眼尾的红却怎么也消不掉。

    时锦心中安定，安睡到翌日清早。

    “我不走，就在这儿待着。”顾云深隔着锦被轻轻地拍她的背，轻哄道，“阿沅安心睡，等睡醒了，雨就不下了。”

    顾云深轻不可闻地叹：“阿沅……”

    雨还未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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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云深在这样的安静中，任由思绪发散。

    当时他和兄长还在江南，他性情冷，可兄长却是炙热的火，对小时锦格外纵容宠爱，连对她高声呵斥都不曾。

    顾云深想起知蕊说的话。

    顾云深来过？

    昨夜的画面在脑海中只剩破碎的残影。

    顾云深印象中，时锦自打被养在顾家，再未哭过。

    又像是无边黑暗中，有人点起一盏灯。

    抓着他衣角的手却没有松开。

    时锦慢慢闭上眼睛。

    没走两步，感受到衣角被人抓住。

    像是瓢泼大雨中，有人撑来一把伞。

    顾云深在这样的眼神中举手投降。

    应该是冷到发颤的，可时锦却在这样的气息中感受到安定。

    小姑娘白皙脸庞上的泪痕还未消去，眼角的泛红分外明显，看上去可怜极了。

    雨声淋漓中，听到她慢慢平静下来的清浅呼吸声。

    顾云深用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将头发别到她耳后。

    有几捋头发调皮地落在脸上，被泪水沾湿，湿嗒嗒地贴在脸上。

    他轻轻揉着她的发，无声安抚：“我不走，我去换件衣裳。”

    这样昏暗的白天格外寂静。

    如果兄长不曾早逝，她本应该在万千宠爱中长大，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连一声闷雷都能把她吓得魂飞魄散。

    顾云深轻叹一声，轻手轻脚地转身。

    他想起时锦刚被兄长抱回家的模样，小小一团，哭得稀里哗啦，小脸都泛红。

    时锦摇摇头，将衣角攥的更紧一些。

    他就坐在她身边，身上被骤雨打湿的寒气蔓延过来。

    时锦仍旧执拗地摇头，望着他的眼神清澈而无辜。

    他顺着视线看过去，时锦伸出一只手扯住他的衣角，小姑娘微微扬起头，眼眶泛红，黑白分明的双眼中盛满惊慌和害怕。

    顾云深垂眸看她的睡颜。

    顾云深蹲下去，与她平视。

    时锦一顿，还用她连奢望也不敢的耐心轻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