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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君非要报仇不可么？”打下帘子，关瑶问了裴和渊这么一句。

    裴和渊皱起眉敲了敲门框：“稳着些。”

    思绪再绕到这些事上，竟让人有些宿命轮回之感。裴和渊心内一闷，生了些张惶不安的悸动来。

    而歇息不够自然便导致了日间的精神松散，另一个自己，便伺机而出了。

    如实说，有裴和渊的势力在，要对付那几个人，并不很难。

    车厢内一时沉寂，只闻得窗外行人交谈及商贩叫卖之声。

    她与他的过往，所谓的前世，她并无印象的前世，还有纠纠缠缠的今生，在她脑子里时刻如乱麻般搅人心肺。

    点到即止，关瑶并不迫使裴和渊正面答复自己，而是转而提了句：“若是可以，夫君晚些时辰让你在宫里安插的人来见我一面，可好？”

    一个躯壳中装着两种秉性，且还有重生这样骇人听闻的过往。这不是戏本子里的吟唱便算的戏码，而是真真切切发生在她身上的经历。

    裴和渊注意着关瑶，却见她连眼风也没扫自己一下，心中愈加百爪千回，恨不得自己便是那软枕，给她靠着，将她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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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说……正因他造下的杀戮血债，才会有那样的结局……

    嗜血，惨嚎，征战，燃烧，全都不甘示弱地围涌而来，横冲直撞恨不得让他立马失控。

    而关瑶心中扯心扯肺的，还有需要想好她和眼前这么个双面夫君，日后该当如何。

    毕竟裴和渊便是直接取了这几人的命，也是稍作布谋便可得手的。

    不仅侵占了他的意识，还险些如这世一般，对她狠下毒手……

    这样的话对他来说，太过摄人了。像极了刻意用话拿捏他，撬动他的坚持，甚至有些哄弄的意味。

    关瑶这才撩起眼皮看他，不冷不热地说了声：“还没想好。”

    其实怎么会不曾想好呢，不过是这会儿不欲搭理裴和渊罢了。

    马车拐角轧到石子，原本靠着的关瑶身子歪了歪，支着脑袋的手也撇了一下。

    关瑶且还乘机道：“就当是为了咱们的孩子，夫君可愿收手？”

    这回，换关瑶认真注视着他。

    裴和渊眼眸微闪，对上关瑶清澄的目光，他一时有些失神。

    关瑶撩开帘子朝外看了看。

    车夫连连应声。

    裴和渊面色微僵。

    她腹中的孩儿，他们的孩儿，上世是不曾出生便随她殒命了的。

    日阳还未落下，仍是可以肆意耍乐的时辰。街中行人步伐从容，摊贩们乐乐呵呵地扯着家常，路边正聚于一处的稚儿笑声清甜，人人穿戴俱齐。

    他要对抗的，不仅是另一个疯狂到什么都不顾的自己，还有原本在体内嚣叫的冲动。

    酝酿许久，裴和渊斟酌道：“娘子可有想好，要如何对付那些人，需我怎样配合？”

    他将唇抿成直线，下意识便想给出可能会令她失望的答复，可关瑶却先一步继续道：“害过夫君的人，我不拦着夫君行事，可那些无辜的人呢？”她将声音放得极轻：“夫君可曾想过，上天让你重来一世，是为了让你赎罪？”

    甚至若是另一个他，更加如何疯狂如何来，少有顾虑。

    裴和渊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自然将她脸上的变化看得清晰明了，也大致摸得清问这话的初衷。

    沉吟不决是挣扎，而挣扎，便是意动。

    她在劝他积些福德，莫要偏执。

    她坐直身子，略略缓着眸光：“我管不了另外那个，我与他甚至没有办法正常对话，可我知晓夫君是不一样的，对么？”

    马车停住，下人在外禀着，说伯府已经到了。

    打眼望去，街头连个乞儿都寻不见。

    十数年不识兵戈，百姓才能这般安定富足，可若是……

    裴和渊看似双眼怔怔，实则心中在竭力逼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