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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我去。”

    “没错。”裴和渊低眉微笑：“那个失忆的我，与她在外人眼中是怎样亲密的，我要听。”

    席羽待要细问，裴和渊却已立了起身，有礼有节地笑道：“那便有劳二姐，我该去上朝了，还望二姐……莫要负我所托。”

    捏汗咂舌间，主仆二人踏进内室。

    不知这般撑了多久，痛楚渐消，裴和渊的后背已沁出涔涔冷汗。

    裴和渊看着眼前声泪俱下，无比恳切的裴絮春，嘴角拉了个浅淡的笑：“我那位娘子要与我和离，二姐想要我的原谅？帮我把娘子唤回来，我便原谅你。”

    良久，他才答着吴启刚头的话：“记得，所有的事，我都记得。”

    好半晌，裴絮春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是她？”

    “二姐曾唆使，甚至助她逃离我身旁，又如何……不能帮我把她劝回来？”

    席羽吓了一跳。他起身正想去搀，可伸出手时又转念一想，若非裴絮春昏迷这四年，恐怕裴和渊早便回了大虞做那东宫太子，而非仍旧留在这大琮当个落魄伯府的庶子，还经历了落第、恩师身死、失忆，甚至……眼下被娘子抛弃。

    双手僵在半空蜷了蜷，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郎君。”吴启连忙应声。

    他心内狂跳，开始思索着是不是真得像少夫人所说的，重金寻个大夫给郎君医医头疾？

    裴絮春心序渐失，与裴和渊对视的每一息，都似在蚕食她的理智。

    吴启脚下趔趄，险些一头扑到裴和渊身上：“郎君，郎君现在连那些也不记得了么？是病症又加深了么？”

    裴和渊一寸寸扫视着房内的所有。从地上那小巧的绣鞋，到妆台上散落着的胭脂细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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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你那位娘子，应当并不识得我？”裴絮春目中怔怔然。甚至她对那位三弟妹，也只在病中有些模糊的印象。

    夜色逐渐消融，天光云影交错着，红霞似要碎开。

    一方面因着这相对简单，甚至透着些玩笑的意味，另一方面，则是……

    他奉陪就是。

    他明明也为重生之人，却不回大虞而仍旧待在大琮。分明是在筹谋着什么事。

    他咬紧牙关撑在门框处，奋力抵挡着什么。

    裴和渊向前倾了倾身子，润如寒泉的声音，徐徐渡入她耳中。

    玉片撞击，短短几声，似催魂之音。

    松开齿关，裴和渊迈脚向院内走去的同时，侧头吩咐吴启：“我失忆后的这段时日的事，你看到的，一件件说给我听。”

    行至妆台，他打开一罐散着栀桂味的香膏，甚至着重补充道：“你知道的，你看到的，或是你听到的，一件都不能少。”

    对他的愧疚是真真切切的，可对他的恐惧，却更是刻在骨子里的。

    裴和渊摩挲着手中的垂铃，慢声问：“数度主动招惹，原本说着生生世世死生不离的人，却再三背弃誓言舍你而去，你当如何？”

    “渊儿，”裴絮春喉中哽咽：“我，我对不住你，我，我……”她嗫嚅着，抽泣着，似乎在组织什么难以启齿的话：“渊儿，我，我该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什么我都万死不辞，今日你就是拿了我的命，我也甘愿把它赔给你，只求……求你原谅……”

    “那郎君还要小的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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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铃铃——”

    不仅为了被坐实的猜想，更为矍然而来的，旁的猜想。

    裴和渊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脑际忽而一阵遽痛，似有两股力量在他体内用力推搡着，谁也不愿落了下乘。

    他不问自己跪在地上忏悔什么，向他求着什么，她也便不敢问他，到底记起了多少。

    踏着薄明曙色回到容知院门口时，裴和渊忽唤了声：“吴启。”

    红霞终是碎开，裴絮春的应声如柳烟般晃来颤去，落在席羽耳中，便是不知这姐弟二人打的什么哑谜，要当姐的代他追妻。

    裴絮春愕然一瞬，眼底涌起浓浓的讶异。

    裴和渊迎着裴絮春的目光并不言语，而是伸出右掌来，掌心向下，吊着什么东西在她跟前晃了一晃。

    “啊？”吴启茫然摸头：“小的不懂郎君的意思？”

    又来了。这昼归你夜归我的游戏，还要玩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