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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雀跃模样,惹得周仲昆当即幽幽道:“娘子,莫忘了你今日是带着夫婿一起来的。”

    她吱吱咬着牙齿:“怪不得晚上安分得跟什么似的,要么老早就呼呼大睡,要么到了关键时刻就后撤。我还当他上了年纪体力不济,或是案牍劳累,要么就是天生淡欲,谁知他都是故意的!”

    关瑶想着秦伽容怀有身孕,确实不合适去人来人往忙忙碌碌的后台,便让掌柜开了雅间,与秦伽容坐去里头等着。

    关瑶也盯了盯她的肚子:“那你……怎么怀的?”

    “憋来憋去”的周仲昆一时哑然。

    “管管管!我这就让人上好酒好菜!”关瑶挣开裴和渊反握的手,殷勤着,甚至有些谄媚地跑去夏老神医跟前:“荣伯爱听戏么?我去让他们把戏本子拿来,今晚唱哪出由荣伯来挑,可好?”

    提起走路打颤,现在脚窝仍有酸意的关瑶,立马便想起下午的事。

    “是拘星班,荣伯记性可真好!”关瑶见缝插针地开始拍须遛马,阿谀样儿要多灵动有多灵动,引得秦伽容笑骂她一句“二皮脸。”

    哑得近乎粗粝的声音仿佛还在耳朵绕,羞意透心,关瑶抬起扇来,遮住烫红的半张脸。

    二女走到飞桥中间,正巧碰到派去探问的喜彤,说是宋班主在排新戏,现下后台太乱,让她们寻个雅间坐着,他稍后就来。

    万汀楼共有三幢,一栋戏苑一栋食楼,另一栋,便是用来下榻的客楼。

    “你可真虎,说跟走就跟走了,我甘拜下风。”听罢,秦伽容学着男子的模样给关瑶揖手。

    还说什么:“只愿做娘子足掌之臣。”

    许是见裴和渊此刻低眉顺眼,比方才瞎拦自己时瞧着顺眼多了,夏老神医便颔首道:“这才对了。别当自个儿穿得白蜡蜡,脸皮子能打出溜滑就瞎得瑟。老子年轻内会儿,可比你们都骚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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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雅间后,秦伽容缠了关瑶许久,把这些时日顺安外的事都问了个七七八八。

    说起来,她夫君那物事平时就已经够吓人了,喝完酒后愈加变得骇人。

    “你没听说过么?男人上了三十就跟软脚虾似的,我只当他提早不举,哪成想人家有意不让我怀!害我时不常要被拉到寺庙上香,遇着个久不见的长辈,就要盯着我肚子问可有怀上!”秦伽容扯着帕子,气不可抑。

    说起这事,秦伽容就登时想想夏老神医的话来。

    时近向晚,楼阁中已是喧嚷热闹的场景。

    戏苑与食楼紧邻,客楼则单独建在对街,中间修有飞桥相连。

    “管你呢?谁信啊?”撂下这么两句话,秦伽容便挽着关瑶出了雅间。

    “昨日我当真是醉了,只走到门口就醒过酒止了步的,委实不曾进去过。”周仲昆扶着额,百口莫辩。

    周仲昆:“……”

    秦伽容道:“还不是我兄长!自打娶了麓安处处受气,新婚第二日到我府里拉着我夫君哭诉半宿,给我夫君灌得路都走不稳。那天晚上,我才给他除了鞋就被他拉上榻,跟饿了八百年似的,后几日我走路这腿都直打颤。”

    “娘子。”一高一低两个声音同时朝着门口唤,正是周仲昆与裴和渊发出的。

    “失敬失敬。”关瑶也同样回礼:“周夫人也不赖。我出去一趟,你都怀上孕了。”

    听秦伽容说自己夫婿上了年纪,关瑶不禁狐疑道:“周大人好似才二十有七?不是还算年轻么?”

    “德性,尽跟我这赛脸。”老神医直眉瞪眼地瞅了瞅关瑶,又敲着桌面道:“听说这里驻台的,是你从青吴带来的那个拘星班?”

    裴和渊倒是一言不发,主动上前着手研墨。

    “好好好!我这就去与宋班主说!”关瑶笑眯眯地,把头点得跟鸡啄米一般。估计眼下就算夏老神医让她亲自上台唱一段儿,她也不会说半个不字。

    老神医开始叨叨地发号施令:“我要听《霭泉缘》,让那个姓宋的班主给唱,他嗓子好身段也绝,唱得好听。”

    “你和我兄长去什么梨香楼看花魁都看得,我只是去跟个戏班主见一面罢了,怎么,你还不允?”秦伽容声音拔高了些,明显极为不悦。

    “你俩搁那儿屈咕啥呢?我老东西饿了管不管?”夏神医把桌上马吊一推,开始嚷嚷起来。

    这般与他攀肩贴耳窃窃私语,足够亲密,也稍稍能缓和他心中那难以排解的窒闷。

    “啧啧啧。”夏老神医满脸嫌弃:“瞧你们那球愣样,一个二个离了媳妇都活不下去咋的?来个人给我磨墨,我把那独家的避子药方写给你俩,省得憋来憋去,没病也要憋出个病来。”

    听说关瑶要亲自去,秦伽容也腾地起身:“要找宋班主么?带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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