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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见人跟个神经病一样喊叫完后又坐在这儿发愣，女店员忍不住过来赶人，轻声提醒着：“你在这儿待了有一下午了。”

    他趴在他哥背上，看到脚底的红毯随着他们的移动，逐渐碎裂重组成血红色的砖石，噼里啪啦的垒起了通天的阶梯。

    “我下单了，”沈轻付完款跟人说：“我叫周承傲帮你拿上来，你不用动。”

    在通向礼堂的红地毯上，他哥牵着他的手，满脸笑容的带他往前走，他也很高兴，兴奋的跳上他哥的背，像往常一样，让他哥背着他走。

    “没呢，”江箫说：“睡着了就不饿了。”

    他搂着他哥的脖子，他哥爬的很吃力，那人每迈过一层阶梯，都有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斥责和怒骂，就像当初那些老家伙们骂他和他妈一样，他哥也被人扔着石头，被人无情的唾弃侮辱。他听到他哥粗.重无力的喘息声，回头望了眼他哥这一路走来留下的血红色的脚印，他的视线穿透了他哥的身体，看到他哥的五脏六腑正在迅速的腐烂。

    他疯狂的摇晃着他哥，要他哥赶紧停下来，他扯着嗓子的拼命嘶吼，一遍遍喊叫着他哥的名字，他绝望的挣扎着，试图脱离他哥的身体自己跳下去，他哥却只将他越搂越紧，以一种保护的姿势，替他挡住身外的那些兄弟相交谩骂和流言。

    临近五点，要接的人马上就要到了，沈轻站在出站口最显眼的空地上，往群里给那俩人发了定位。

    是梦，非梦。

    “去吃饭。”沈轻说。

    进店买东西的客人们纷纷偏头瞧他。

    “在睡觉啊，”江箫懒音笑哼了声：“好久没这么偷过懒了，都把我睡蒙了。”

    是梦，似梦。

    他突然间很害怕，浑身颤抖起来，他叫他哥的名字，捧起他哥的脸，他亲吻那个人的愈加冰冷的身体，他哥没给他回应，只是低着头，犹如傀儡般无知无觉的往上走。

    沈轻仰起脸，眯眼朝着西边的云霞看了会儿，又摁开了手机，给他哥打电话。

    “沈轻，”他哥问：“你现在满意了吗？”

    他哥欣然答应，但却背他背的很吃力，他才刚趴上去，他哥就冒出了满头的汗，那人躬身拖着他的膝窝，脊背塌陷的厉害，像是背了如山的重物，举步维艰的挪动着身子。

    他亲眼看着他哥在他面前一点点消失，直到背他的只剩一副森白阴冷的人形骨架。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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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轻，”江箫没忍住笑笑：“你怎么了？没跟你朋友们在一块儿玩吗？”

    一张刚睡醒后，面色薄红的英俊的脸。

    沈轻抹了把汗，仰头瞧她一眼。

    “不饿，不去，”江箫翻了个身，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不想动。”“我给你定外卖，鸡公煲盖饭和酱猪蹄行吗？”

    剔透的玻璃映着他的黑影，还有他身后摆满了长面包和酸奶的大货架，窗外是夕阳，血色的圆日挂在红透半边天的云霞之上，层峦交叠的云片接连成梯，通向了无尽头的暮色穹顶。

    心口一窒，沈轻惊的一身冷汗，猛地从梦中惊醒过来。

    额上冒出了细汗，沈轻盯着霞光四散的天边，呼吸有些发颤。

    他绝望的抱着那副骨架一起往下坠，地狱里赤焰黑烟可怖，血色热浪激烈翻涌，在他和他哥即将化成灰的一刻，他哥忽然张了口。

    “吃饭了么？”

    “去吃饭，”沈轻说：“吃肉，吃饱了再睡。”

    “喂？”江箫鼻音有点重：“有事儿？”

    他惊恐的流出了泪，手指死死的抠进他哥的肩膀，希望他哥能说一句话，但滚热的血流包裹了他的指尖，他哥没应，他也一声不敢吭。

    “啥？”

    “你又不听我说话。”江箫发着牢骚。

    “你在干什么？”沈轻仰头注视着天。

    在他哥头皮渐渐脱落，血色的头骨露出的时候，他疯了。

    “啊……”女店员瞬间就红了脸，往后退了几步，笑脸客气道：“我们这儿有免费的热水，您要喝吗？”

    耸入云端的云梯，头顶是清池甘霖云雾缭绕，脚底是烈火熊熊燃烧着的万丈深渊，他哥就像一个赎罪的信徒，虔诚地给自己套上枷锁，无视跌落化焚成灰的危险，背着他一步步的往上爬。

    “黄中中”和“江锵锵”各自回了个“OK”。

    “不喝。”沈轻提书包走人。

    沈轻怔愕的看着眼前的玻璃窗，眼底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