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谪仙】(2/10)
她哭什么？被自己感动了吗？
按习惯上来讲，清洁完这个座便器以后，赵大海就该离开了。
她没有回应，只是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忍着小腿肚子上的疼痛，赵大海走出山洞——他出发时已经是子夜，这几个
一直被女尸拿在手里的长剑就是当天晚上划伤他小腿肚子的凶器，废了好大
识到事情非常麻烦了。
很浅的割伤，所以
不知是冲着谁，他恶狠狠地说道。
他确实是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了，不过因为收入自主权比较高，所以他在家里
衣服，扶着她的身体坐起，赵大海端起放在一旁等待自然凉的稀粥——里面的菜
和肉都用棒槌敲得细碎——用勺子舀起一口的量，塞到她嘴里。
「也好，也好。」
解开女尸的衣服，赵大海用热水擦去她身上的血污——她的关节依然能够运
行动起来。
她以为下次再看到人只能是明天早上，但没等他离开多久，走路声便再次靠
擦干血污，理顺长发，头上的伤口愈合之后，细细打量之下，昨天还是女尸，
用干净的布擦去她眼角的泪花。
虽然没有明显的吞咽动作，但是检查之后，确认食物确实是咽下去了，他才
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小腿上已经漫开大块的血污。
这一去，扑面而来就是一股臭味——倒不是尸体腐烂发臭了，而是那种人拉
的话，渐渐他开始感觉到，摆弄仙人的时候，对方已经有刻意抗拒的行为在了—
都觉得浑身发毛。
太诡异了，太诡异了。
又清理了一下环境，看着她身上的伤口一点点愈合，赵大海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
走，清洁去了。
不可能。赵大海下意识想到。
过赵大海倒不是特别放在心上，检查了一下伤口——很长但是
近。
后面几天，日子也就在一天天的喂食，擦洗身体，换药里度过了。
小时一来二去的，天色甚至都亮起来了。
……
他妈的，既然你这女尸死而不僵，那我也得他妈救上一救，甭管你是仙人还
第二天。
「白粥，加了猪血和鸡肉沫，还有碾碎的菜叶子，啊——」
但他把座便器放在那床板刻意留下的漏孔下之后，却拉了个椅子坐在旁边，
心脏已经在跳动，血液重新开始流淌——只是一夜之间，生
事情妥了，你看什么时候……」
明明身体静静躺着，动也动不了，可就那一双浑浊模糊的眼睛盯着他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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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并且不像死尸一样僵硬，反而带着活物的柔韧与温度。
「爹，娘，今晚我在外面过，不出大山。」他知会了一声。
能好这么快肯定不是他赵大海的功劳，恐怕是这女尸生前便本领超人，但也
赵大海力气大，吃的饭也多，得亏他脑子活络，想了些个挣钱的门路，要不
动用如此手段杀害一个人，并且在她死后也要点燃房子毁尸灭迹。
「今晚我陪你过，如果饿了记得叫我就行。」点上驱蚊草，赵大海坐在凳子
从食盒里拿出熬好的稀粥，拌了拌，吹吹凉，送到她嘴边。
换药倒不是为了治伤，而是防止伤口感染化脓生虫什么的，
为什么？
意。
「算是吧，有镇上人找我订一些桌椅家具什么的，等事儿办妥了在说。」
「农忙前记得回来就成。」
就当她还是具死尸，赵大海走过去，按着这几天的习惯，给她脱衣，清洁身
是仙人高徒还是他妈的放火烧山的人，既然我撞见了那就不能放着不管！
捧着大碗，他无所谓地摆摆手。
今天便成了鹅蛋脸，大眼睛，细眉毛，小鼻子的仙子了，那对留着血泪的眼睛更
她怕火？
心跳，没有，呼吸，也没有，更别提血液的流动了，但尸体确确实实依旧有
也只是稍稍做了止血处理，便回家报平安去了。
赵大海一边擦去床上女性的眼泪，一边想到，但他活络的思维转了转，便意
慢慢地，石板换成了开了漏孔的床板，桌椅也一样样添上了，驱虫，祛湿，
注视着那对恐惧渐消的眼睛，赵大海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因为她漂亮啊。
能够看到忍耐痛苦的脸色。
「嘿嘿，那明天早上见。」
最近。
当然没人找他订桌椅家具，但是他确实要这些东西。
……
机便重回身体。
大脑修复了吗？很难说。
照亮山洞，噼啪噼啪的柴火声在耳边响着。
不停地流着泪，她张嘴将食物咽下。
「这剑，我就当医药费收下了，不许记仇啊。」
这个山洞里没有烛火，赵大海便顺手点上了柴堆，随着夜幕降临，火光渐渐
帮她擦去眼泪。
一遍遍在心里问着这个问题，赵大海看着女尸的手腕——那里的皮肤伤口，
她还没死吗？她真的还没死吗？
体，但没再换药了，因为皮外伤都已经好了，随后再换上衣服，将她扶起。
……不对，她怕那天晚上，将整座道观都烧掉的那场火。
稀之后的排泄物臭味。
等到一碗食物喂她吃完，赵大海才扶着她重新躺下，将床板下放着的便器拿
—她的行动能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从四肢残废恢复到能勉强行走恐怕就在
力气才从这死人的手里拿下来，赵大海也就当是报酬了。
放心地去喂第二口。
上，背靠着床板。「别想太多，只是来给你擦眼泪的。」
可问题是，谁有这个本事？
这女尸，终于是「活了」。
绷带布，碾碎混合的草药，敷在体表的伤口上，包扎好以后再替这女尸穿好
「去吧去吧，你那点心思还想瞒过我们？」父亲挥了挥手，满脸无所谓，
的更加糟糕，赵大海也就放心大胆地下手做了。
「您是太虚山上的仙人吗？」赵大海问道。
这里。
……
「阿海，你腿上的伤？」晚饭时候，老父亲关切地询问。
他的语气尽可能拉得平缓，低声下气的，像是个虔诚觐见的信徒。
身上的伤口很多，除了额头上的致命伤之外，手筋脚筋全部被挑断，胸腹多
但这里总归是一处安全的地方，遮风避雨阴凉透气，除了他以外没人找到过
至是其整个宗门的蓄意屠杀。
赵大海赶忙熄灭了火光，摸着黑走到床边，借着晚上微弱的光看清床上的人，
「哎，可不是这个。」母亲插嘴进来，「我们托隔壁村老刘去帮你说个姑娘，
仙人并没有应劫，整个太虚山上的大火都是人为引发的，是一场针对仙人乃
死马当活马医，反正再怎么样这尸体也不过就是死得更透一点，情况不会变
「不要紧，阿爹，都好全乎了，能下地干活的。」
在现在这个时代，对于一般人而言，这样的伤口是要命的甚至是致命的，不
能说上话，就一直婉拒掉了。
岩壁上的刻痕清晰可见。
耐不住他高兴啊。
她拉身上了。
「哦哦哦，这事儿啊。」赵大海想起来了，也跟着猛点头，「再晚些吧，我
这七天来，她流泪慢慢少了，排泄也会自己控制了，甚至开始让自己的四肢
就在这穷山沟沟里，还真不一定能将他养起来。
着高于四周环境的温度。
甚至有一些自主愈合的痕迹。
【应该就是了，就算不是那也是仙人门下高徒。】
成就感。
等吃过了饭，赵大海便又带着家伙事儿，到了存放女尸的山洞里。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了。」
这样，又过了一个星期，赵大海每天花大把的时间陪着仙人，说着不着边际
「要是你的消化系统还在工作的话，那就支棱起来！」
「生意上的事？」
不急，让人姑娘家另寻他处吧。」
前后的浅浅痕迹以外，已经看不到明显的伤口了。
只是毕竟手筋脚筋是被全部挑断了的，恢复起来没这么利索，她的脸上总是
没有继续想下去，赵大海理了理东西，准备先回家告知一下爸妈。
「最近我会比较忙，经常要往镇子里跑，可能抽不出时间。」
「好家伙，给我出难题是吧。」说是这么说，可赵大海脸上却是掩不去的笑
她一直在哭，不知道为什么。
额头上那道贯穿脑门的剑伤是最严重，但也好的最快的，现在看过去，除了
等第八天再去的时候，一双留着血泪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处贯穿伤，甚至心脏处都被捅穿——很难想象究竟是什么样的仇怨才会值得对方
「什么时候……？」
再看向床板上的少女时，她的瞳孔缩得很紧，分明是陷入了莫大的恐惧里。
是平添一股难言的凄凉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