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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觉得自己这篇议论文写得还不错，就算不能当做范文表扬，那也不至于被批评啊。

    “本子给我，”她偷偷瞄了眼讲台上的方傲梅，小声地问男生，“周加弈？”

    她双手撑在讲台上，锋利的眼神再次扫过下面瑟瑟发抖的鹌鹑们，“你们是不是以为我同时要教三个班，没时间一一翻看你们的作文，就可以瞎写了？是不是期中考试把高一其他十五个班甩在后面，就洋洋得意沾沾自喜了？是不是现在其他科的老师都捧着你们，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周加弈半秒的停顿都没有：“因为我抄了辛悦的作文。”

    周加弈还是不动，老母鸡护鸡崽一样护住他的本子。

    “高倩，把本子都发了。”方傲梅跟自己的课代表说话，神色还勉强称得上平和，再等她看向底下一排排一列列缩成鹌鹑的学生时，就立刻拉下脸，话里带着子弹，开始突突突无差别扫射。

    “等拿到本子，一个字一个字数，看你够不够八百！”

    “蒋旭辉！你字写得跟狗爬一样我就不说了，你什么时候见过议论文还有题记的？还引用了保尔柯察金的名言，我是不是该夸你记忆里好，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熟记于心？！”

    男生的腰背弯得跟煮熟的虾米一样，才发下来的作文本压在他手肘下面。

    辛悦站起来。

    趁着方傲梅转身在黑板上写板书，辛悦偏头低语：“你怎么想的，抄我的作文？”

    “上周的那篇也是抄的辛悦的。”

    方傲梅停顿两秒，“我从没见过哪两个学生的作文能一模一样。”

    而且，作文本没发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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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天硕！站起来告诉我，高考语文作文最少要写多少字？”

    连作文那么好的辛悦都要被点名批评，完了，这节课大家都得死。

    “......八百......”被点名的学生哆哆嗦嗦地回答。

    剩下的学生统统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们班上一节是物理课吧，我出办公室时正好碰上叶老师，就问他，‘老叶你改了这么多年的物理试卷，有没有看过两张卷子上的答题步骤一模一样’？叶老师说这很常见，不光是物理，其他理科，数学化学都常见，但是——”

    辛悦弯腰去抽作文本，没抽出来。

    至此，辛悦在一年级一战成名。

    她拔高了音量，嗓音里带着不容忽视的锐利，“周加弈，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和辛悦的作文，从文字到标点符号，都一字不差？”

    在窸窸窣窣的椅子摩擦地砖的声音里，周加弈站了起来。

    “别看高倩，你的作文本在我这，”方傲梅朝辛悦扬了扬手里的本子，“现在，你把周加弈的作文翻开来看，看完了告诉我。”

    每个人都含胸低头，不敢朝讲台上看，生怕和方傲梅一对视，自己就得挨批。

    上个月高一第一次期中考试，60分的作文辛悦拿了59分，丢的一分扣的是卷面整洁，考试时她的黑色水笔坏了，最后一段用蓝笔写的。试卷发下来后，被语文老师们当作范文在好几个班级读过。

    周加弈手里的圆珠笔转得飞快：“你能抄我的物理和化学，我怎么就不能抄你的作文了？”

    底下五十多个学生登时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辛悦。”

    “很好，还算诚实。”方傲梅冷哼一声回到讲台，“下课跟我到办公室，把刚刚的话对你叶老师再说一遍，这就是他引以为傲的物理课代表对语文的学习态度。坐下吧。”

    “还有呢？”方傲梅字字铿将，“就这一篇？”

    “我一周才让你们交一篇作文，你们就给我写成这种死样子交上来？我三令五申，写议论文、议论文！你们写的什么！都高一了还有大把的人不知道什么是议论文，我现在去隔壁实验小学随便抓一个来问问，人家都比你们清楚！这么多年语文课都上到狗肚子里去了！”

    方老师不愧是语文组组长，连训人都是严谨的排比句式。

    “行了，辛悦你坐下来，”方傲梅拿着作文本走下来，站在他们这一排边上，用下巴点着周加弈，“站起来。”

    辛悦不明所以，垂眸看了眼坐在自己右手边的周加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