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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去卖片时我还要穿上一件皮大衣,五颜六色的片子就装在大衣里面的口袋里,幸亏现在已是秋季,天气也已转凉,穿皮大衣还算是在情理之中,但若要是仲夏,我想我不被捂成精神病,也会被别人看成是一个精神病的。

    我听从了光年的话,卖片的时候小心翼翼的,一边警惕警察、工商、城管的人,一边又还要不停地询问过路的人要不要碟儿。通常情况下,被我问的人会有两种结果:一种是不买;一种是买。不买的人也能分为两类:一类是给我个白眼,不屑地走开;另一类的素质则很高,很客气地对我说“不买”,之后还不忘说声“谢谢”。而要买的人同样有两类反映:他们大都先是眼睛一亮,然后问我有什么电影或电视剧;另一类就直接了当地问我有什么毛片(这类人很挑剔,他们会告诉我不要黑人的,只要欧美的或者日本********)。

    我这第一夜的卖片儿生活还算可以,小赚一把,于是我第二天又出来,第三天同样……于是我开始了二道贩子的生活,并喜欢上了这种夜卖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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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忘记我是哪一天碰到老张的了,只记得那天我一如既往的在华灯初上的夜晚出来卖片。我也忘记那天老张是第几个被我问的人了,只记得当初他没有给我白眼,也没有对我说“谢谢”,更没有眼睛一亮。这让毛骨悚然,我的第一反映告诉我,他可能是警察或工商或城管,因为当时他西装革履,五官端正,很正派的样子,这不得不让我联想到中国的执法工作者。就我在悔恨自己千不该万不该询问他时,老张用他那庄重、浑厚的嗓音说话了,他问我:“你是不是大学毕业生?”

    我以略微颤抖的声音回答说:“是。”

    老张满意地点点头,又用他那严肃的双眼上下打量我。

    而这时,我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想想自己过去在校运动会上百米11秒2的成绩,我想眼前的这个头发斑白的老头应该不会追上我吧,除非他是刘翔转世或灵魂附体,跨着栏都能跑12秒多,佩服!

    但后来我放弃了逃跑的念头,原因是老张根本不是什么执法人员,而是一个某某著名大学的“教授”(教授二字之上加了引号,很显然,这是个虚假的名号)。

    再后来老张问了我许多问题,譬如我是哪个大学的,学的什么专业的等等。我都一一如实回答。回完他的话后,我还不忘再问他一遍要不要碟儿。这回老张很明确地表态,摆摆手说,不要。但他没有紧跟着说“谢谢”,而是又问我:“你会写影视评论吗?”

    我当然会,考大学时我也写影评来着,而且到了大学里之后我的专业跟影评相当有关联,于是我说:“会。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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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老张终于阐明了他的本意,他说如今社会上有一种教如何写影评的考前辅导班很吃香,自己也办了一个,办班的教室他已经在某个大学里联系好,学生也已经招齐,他还在班上自称是那所大学的教授,可自己一点基本知识也没有,不能教课,现在根本无法给那帮孩子们开课,都拖延两天了,就差一个老师没有到位,问我想不想去。

    我听了后犹豫不绝,一时拿不定主意。其实,当时我是这样想的,自己平时最恨的人就是老师,如果自己也站在讲台上当了老师,那岂不是自己看不起自己了。

    就在我决定不去的那一刻,老张似乎早已窥探到我的内心思想的波动,他跟我说:“教课是五天的时间,每天两百元的授课费,一共一千,去不去你自己酌定,我无所谓。”

    他妈的!老张这招用得太绝了!就算我有再多不想去的理由也被金钱驱赶的烟消云散。他刚才那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不痛不痒,却带有一针见血的效果。于是,我当机立断:“去!”

    我心里想,怎么说也是一千块钱呢,比我整天满大街跑着卖片利润高多了,不就是教书嘛,不就是五天嘛,咬咬牙一跺脚,就坚持那么一小下,一千块就到手了。再说了,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都落进我嘴里了,难道我还把它吐出来不可。我在心里想得正热火朝天、天花乱坠呢,老张冷不丁地塞我手里两本书,一本是《影视分析》,另一本是《中外电影史》,他让我今晚别再卖片了,早点回去翻翻这两本书,好好准备一下,免得明天一到课堂上脑子里空白一片慌了场。我满口答应着说是。老张临走前又递给我一张他的名片,他说上面有他的电话,明早七点之前要我与他联系。

    老张走后我就回去了。在家里,我在台灯昏暗的灯光下翻看那两本书一直到很晚才闭上疲惫的双眼睡去。敬业精神可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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