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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刀叉不停切割着盘里的食物,机械又麻木,良久我开口“那年卷走我家钱跑走的,是林洛冉和林宿的父亲。多年后,林洛冉找到了我。”我明明已经将声音控制得很平稳,但还是隐隐发颤。

    我心头有个疑问,还没开口,林洛冉便说“林宿不知道这件事,我没敢让他知道家里那些事。”这样一来,我便好受多了,起码那些让人感觉温暖的东西不是依靠着肮脏可笑的框架,但是我知道,也就止于此了。

    虽是早晨,但江潮已经穿好了妥帖的衣服,因为在做饭,所以并没有戴眼镜。他的鼻梁上方有两处浅浅的红印子,那是长时间戴眼镜的痕迹,他不戴眼镜比戴眼镜更惹眼些,就像戴了眼镜后就被贴上禁欲系冰山的标签,但没了眼镜就纯粹像刀刃与高浓度酒精那样的灼人。

    我到江潮诊所时已经是凌晨一点了,我站在门口,明明有钥匙却不敢进去。我发了个消息给江潮:我想来见你。其实我是不想让他看见的,我自己都觉得,他应该睡着了。我的想法是去找一家宾馆,然后万事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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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开始很快收拾东西,我的东西不多,我把书和衣服等塞进行李箱这个过程不过五分钟。我发现,不管我到哪儿,我的东西好像都做好了要随时离开的准备,它们安安静静躺在柜子里,然后我发现,原来对我来说接受离别与疼痛竟成了我觉得理所应当的常态。

    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我把林宿给我抄的满满一本笔记放在书桌上,那是一本湛蓝色的本子,一看见便能想起林宿的模样。

    我脸上的泪痕已经被我在车上粗暴的擦拭干净,按理说不会有什么痕迹了,可江潮还是问我“为什么哭了?你每次哭过后眼神总是破碎无神。”

    “我现在,不太想谈这些。”我疲惫地摇头,一阵风迎面扑来,我觉得很冷。江潮把东西拎过去,牢牢牵着我回到诊所。

    我洗漱完后,便来到餐桌,我面前是热气腾腾的早餐,这饭做得还很诱人。江潮在看一份装修杂志,一边看一边喝着牛奶。

    我提着行李箱走了一段路后,我听到后面的脚步声。“傻瓜,你干嘛自己走了。”江潮从身后抓住我的手,他有些着急。

    他打开灯,桌上是喝了一半的咖啡,江潮和我的口味一样,纯黑无糖苦得人皱眉。我先去洗澡间洗漱,用卸妆油把脸上十几个小时的妆彻底卸下来。冲澡的时候,我总觉得太冷,直到把沐浴露冲干净时我才发现,我背上已经被烫出醒目的印子。

    我转身看他,他身上是白色睡袍,踩着一双灰拖鞋就出来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失态。我看到他,便觉得浮动漂泊的心似乎被系住。我还是没说话,呆呆看着地面。

    “乖乖去洗漱,然后吃饭。”江潮把培根煎蛋放到盘子里,他在微波炉里热了全麦面包,定时三十秒。

    我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一点一点往下滴着水,我没有拿毛巾擦拭的习惯,我经常往后背搭一块浴巾,等它自己干。

    我把钥匙放到梳妆台,钥匙扣上挂着海绵宝宝,这是林洛冉给我的。我拉上门,只余一丝门缝时我像电影里那样窥探,林洛冉还坐在地上,留着眼泪看着我,我迅速关上门,走出去。

    我忘了拿衣服进来,江潮的白色衬衣还挂在洗衣机旁边的架子上,我犹豫了一下,把自己整个套进那件白色衬衣里。我打开门,发现江潮倒好了两杯水,他静默的坐在沙发上等我,一言不发。

    这房子没有林宿的身影,我猜测他是被他爸爸带走了,我关上大门时,望着外头声控灯照亮的两层楼梯,觉得陌生又奇特,好像第一天来的时候一样,这段路我从没有熟悉过。

    不知过了多久,我从床上醒来,窗外已经很亮了。我第一醒来还我以为睡在我家里,结果想起我已经回月河了,再顿了顿便想去喊林洛冉,刚睡醒的脑子真的不太清明,我去厨房看到江潮在煎鸡蛋时,我才想起昨晚的事,脑子里闪过林洛冉朝我下跪的画面,我头痛欲裂。

    林洛冉闻言跪坐在地上,近乎绝望般看着我,她的眼眶里还蓄着一包泪,我不愿意再看她了。

    “我不愿意住林洛冉那儿了。”我把一块煎鸡蛋往嘴里送,眼睛盯着盘子里渗出的蛋液。江潮把杂志合上,放在桌子上“我的房子在附近,你随时可以搬进去。不过你告诉我,出什么事了?”

    江潮见我这个模样,起身去床头柜里拿了吹风机,他帮我耐心的吹着那头长到尾椎又浓密的长发。吹风机的噪音和热风让我有点昏昏欲睡,我习惯性靠向江潮,他站着我便歪头靠在他的腿上,江潮摸了摸我的头,继续给我吹头发。

    我吃力地将行李箱抬到一楼,出了小区后,我搭上了出租。幸好,我不是无家可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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