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2/2)
飞贼的中原话果然不佳,她听不太懂,便伸手微微碰了碰白茉莉的手背,示意她简单些说。
漆大总管说:“三月阁·鹤公子初晨,一文起拍。”
飞贼把自己的茶盏移至白茉莉的面前,示意她喝。
白茉莉正要继续哄骗她,但听厢房外,乃至整个三月阁倏地爆发出惊人的尖叫和欢呼。竞价之声此起彼伏,甚至于楼上所有的包厢垂帘大开,许多姑娘不顾形象地扶栏而立,纷扬洒落了大把大把的银钞。
白茉莉冲她一笑,话对着飞贼,但更像是对自己讲的:“他有憾,故而对我格外宽容。自小我再任性妄为,从不见一句责备。江湖人说百年白家的威望和声誉,怕是要毁在混世小魔王我的手中,但我却觉得,阿爹是不想我被这虚无浮名所累,想我洒脱活一世才是。”
“你们喜欢。”飞贼为难地说,“我不喜。”
直至竞码越标越高,由“千两”至“万两”,喊至“十万两”时,少年始是掀了眸。
白茉莉把钱袋里的东西倒出来,银票推到一旁,只拨弄着几块碎银,挑拣了最小的一个,丢给侍人。
“……”
白茉莉大抵是吃多了酒,倦也似得伏在桌上,喃喃自语:“只可惜阿爹若是知道娘死的消息,怕是挨不过今年寒冬了。不过,幸好我遇见一个你。”她温温柔柔地看着那和自己相仿的容貌,“我原本以为白家仅剩了我和阿爹,现在又瞧见你,真真是……让人无限欢喜。”
“不习惯?”
“一朝祭拜,淋下彻夜的雨,阿爹身心大恸,昏迷了月余才转醒。我从暗室里取出那枚落了灰的三请令,问阿爹:‘传于我可好?’阿爹笑说:‘你要便拿去,何须问我?普天之大,小茉莉要做事,尽管随性而为。’”
花蝶鬼入了宝盒,被送上楼层包厢。
流星透疏木,走月逆行云。
众岫耸寒色,一鹤高不群。(*)
“妹妹帮你出气。”白茉莉勉强支撑起来,把三请令扔到桌上,“看我号令天下群雄,杀西域。”
第7章 风流淮扬界(3)
后崖连片的白家尸骨,重病卧床的白豪侠,唯一的独苗白茉莉,手持江湖人人忌惮的三请令……的确也活得恣意洒脱,无人敢动她一分一毫。
他的眼神极轻,极静,看向堂下众人,如掠水迎风的一鹤羽,明明雪迹持矜,可悄徐之间,却是撩了诸人呼吸。少年复而抬首,投望于楼上,各色厢房依次视过,行至尾端,他才微偏了头,蕴示好意,正朝那位出价最高的姑娘。
待人离去,她面上没什么动容的神色,对飞贼道:“早些年阿爹深受重伤,抱病休养至今,伤未愈。去年清明时,他说要祭拜先祖。我才是知道,壁安山后崖整片的无名坟场,竖立得皆是白家人的墓。”
飞贼听至此处,缓缓将自己的衣袖挽起,露出两条胳膊上满布纵横的伤疤,她说:“娘死,戚婆死,我来中原。”
飞贼喝一口白茉莉的杯中酒,烈酒入嗓,她不适地连声呛起咳,脸颊浮出一丝红晕。
大马金刀坐着的壮汉又是一阵爽朗大笑,道:“咱有胆,只可惜咱没钱,也只能出个两文!漆大总管,您看着分,横竖就两文,宝贝是给我,还是给白姑娘,都行。”
“啐!”漆苗也不客气,连说了几句挤兑他。
“族人打。”
场中自是没人接茬。
金玉高台铺就着柔软的黑锦绸,一位少年跪立其上。
他周身不着寸缕,然一头雪白长发散落开来,半遮半掩般,盖了些肩头、背脊。便在那白发尾,隐约留有一丝墨意,悄无声息间,与身下的黑锦绸融为一处。
白茉莉一口饮尽,笑说:“姐姐,有些凉了。”
“都不出?”座下有一道粗矿的声音嚷道,“就咱有胆,敢和白姑娘争价?”他数声大笑,带起周遭细密的一阵心照不宣的笑意。
烂作者胡乱一引用,大家胡乱那么一看吧
作者有话要说: (*)诗取自贾岛的《宿山寺》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姑娘显然也激动,“十万两”喊过一次,无人开嗓,她竟又自己叫价“十六万两!”
白茉莉心疼不已:“何来的伤?”
距离隔着稍远了些,白茉莉只得见那少年垂眸敛目,是漠然随顺的一个模样,相貌看不真切,身材余部也看不明了,但裸/露的些许肌肤倒是如凝脂般,隐隐泛出温润玉缔的色泽。
飞贼用腕间的碧玉镯碰一碰桌面,“心里苦,才喝。”
司仪配合地问:“什么价?”
白茉莉随手扯了个弥天大荒话:“中原人都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