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鸣(终)(3/3)
我问怀鸣:“你说什么?”
怀鸣抹了抹脸说:“阿珉,我要去美国做交换生了。”
我没说话,看着他无声决堤的眼泪。
“有需要帮忙的,打给我。”
他踩着冷冰冰的海水,瘦削的身影一步一步与周围沉寂的夜色融为一体,终于踉踉跄跄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我知道结局早晚会来,只不过没有想到来的如此潦草,好像后脑勺被人狠狠打了一下的人只有我,那些给予我星星点点温暖的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我知道的。
——我知道的。
多年以后我去美国参加怀鸣的婚礼时,看着他与他的丈夫一步步走向神父面前宣誓,我依旧会记起在那个海风飒飒的夜晚,那个带着诀别意味的吻。
酒店的房间里被清冽的月光和死寂的黑暗割裂成两半,我靠在分界线的沙发上静静点了一支烟。烟气顺入喉咙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回味到了一些烟草的辛辣,薄荷的香气在肺腑之间炸开,银亮的十二钗在茶几上微微反射亮光。
靠在沙发柔软舒适的靠背上,整个人都陷进黑暗里。我闭上眼仔细回顾着这荒唐至极的两年,莫名其妙地苦笑起来,嘴巴里居然有咸咸的味道。
我打开电视企图让房间里不那么死寂,欢快的购物广告过后重播的晚间新闻里,我听到了姜别笙锒铛入狱的消息。打开手机划到和姜别笙的对话框,除了新年时候相互问好,也没有其他的交集。
倒是再打算锁屏的时候,微博又弹出几条推送。
“#姜别笙 入狱#万方集团少年掌舵人陨落。”
“来看看你工作中最有成就感的时候。”
“#崔缮嘉 隐婚生子#崔缮嘉与其经纪人隐婚生子被曝光。”
“#基金#白酒股大跌有何影响?”
……
指尖在这几条推送间犹豫不决,最终还是熄屏把手机扔到一边。在世间浮浮沉沉,做上位者的棋子被布控于全局,身不由己也言不由衷。
等我再睁眼的时候,入眼却是从微微荡起的窗帘间投进来的大片阳光,我诧异地推开被子坐起来。门外隐隐约约有人交谈的声音,时断时续,我脑子混沌听不清楚。
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果不其然等我推开房门的时候,我哥好整以暇地坐在我昨天坐着的沙发上,一手拿着iPad一边侧过头和Lily说话。
他罩着半边的阳光,棱角分明的脸上有明显的光影变化,喉结下投下小小一块阴影。我哥点了点头,Lily对我们点头示意,便转身出去了,偌大的房间随着清脆的门锁合上,只剩下我和我哥。
“哥…”“睡醒了。”
我和他同时开口,音节还没有抻开就已经失了底气声音弱下去。
我哥不疾不徐地继续在iPad上写写画画。
“去洗漱,待会儿吃了早饭就走。”
我皱了皱眉。
“哥…”我往前迈了半步,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先说什么好脑子打结的时候嘴巴也笨了起来,“我过几天在渭南还有拍摄。”
李丞煦放下iPad抬眼扫了我一眼,目光相接那一刻所有的惴惴不安被放大到极致,他眸色深沉看不见光。
“取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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