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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苗支支吾吾地，眼圈泛红，憋着劲儿，眼里像是有眼泪要出来。这神情把清越和前台都看懵了，刚才是跪地，现在不至于要哭吧。

    小苗还不走，欲言又止。

    清越没打算再从小苗那买东西，虽然小苗帮她去白梅那闹了场，但清越都给了钱的。小苗就是个骗子，骗她不懂行情，后面每天就去蹲个点，还要五百，真是狮子大开口。雇个出来找兼职的学生蹲点，一天最多给一百。

    为了推销一瓶洗洁剂，低声下气跪在地上给人擦地板，还遭人嫌弃，清越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她说：“算了算了，我已经买了就不说了，你也不用擦了，等下班我们保洁就来了。”

    “姐……姐……您有活吗？我什么活都能干。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妈病了，需要钱……”

    小苗足足擦了好大一会儿，刚才还像凹陷一样的印记，真的淡了很多。

    前台过来挡住，要赶他出去：“不买啊，都买过了，这几天也用不完。我们这是办公场地，还忙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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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直就是个骗子，还有脸上门。

    小苗千恩万谢地退出去，都已经出了门了，又折回来，神情放松了一些，说：“姐，就上次你让我干的那个活……我随时都可以的。”

    “你坐……坐下说”，清越给他挪开把凳子。

    “这是蚜虫，姐，你的花长虫了，得喷药。”

    小苗说她妈妈查出来肿瘤。他是家里最小的儿子，上面两个姐姐，一个精神有问题，本就需要家里照顾，都没有自理能力更不可能赚钱养家了。二姐姐出嫁了，虽能帮衬着，但也不是有钱的人家，只能尽力。父亲六十多岁，因为间歇性的老年痴呆，早都不能工作了。一家子人，基本就是他一个人在支撑。

    妈妈生病，他在医院陪床三天了，做手术的钱是东借西凑的。但后续还需要很多钱。他现在就想赚钱，给什么活都干。

    “想让我买杀虫剂？这花我不打算要了，正准备扔呢，就不买了。”

    “那不是脏，是凳子压的，擦不掉”，前台说。

    清越说你先别急，擦地有保洁呢，容我一两天想想。

    是小苗，肯定又是来店里推销清洁剂。

    小苗说不用姐联系，我一天来您这两趟，我给您擦地。

    “我还是去超市买吧”，清越转身就走，示意前台把他赶走。

    两瓶清洁剂要了她一百块，后面清越才发现去超市才卖二十块。

    小苗一看阵势，赶忙追上来：“姐，你是嫌我的贵？姐，我的东西不一样，真不一样。”

    清越安慰了半天，说你先别急，我现在也不知道能给你什么活，你先去推销你的清洁剂，等我想好了就联系你。

    清越养了盆栽的百合和栀子花，从网上买的种子，就想看看自己能不能种出来。她在窗边，看百合好像已经有了花苞，再过几天就要开了。栀子花叶子翠绿翠绿的，中间鼓起来，厚墩墩的，绿的有些不真实。

    他指的是白梅。

    “姐，我是来售后的”，小苗不走，但语气没有上次那样嬉皮笑脸。他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指着地板说：“我这有定期售后，姐看您这地板，贴的塑胶地板吧，瞧这印子，我擦。”

    清越有些看不过去，想要拦，但根本拦不住。

    “擦的掉擦的掉”，小苗边说边蹲在了地上，从背包里掏出来一瓶喷剂，一块布，呲呲呲喷两下，跪在地上就开始擦。一边喷一遍擦，胳膊很使劲地移动着，身子也因为用力而前后晃动。

    他满头大汗，手里拿着抹布，问：“姐，你这还有哪需要擦的，我今天都给您擦擦。”

    “姐，你看，你看，我们的东西真的和超市里的不一样，超市里的擦不掉这些……”

    毕竟是七尺男儿有泪不轻弹，小苗说完迅速地用袖子擦干了眼泪，都没赶上前台给他递上的抽纸。

    他说姐这可是缺德的事，干好了你出气，干不好逮住的是我，跟你没关系。我是看您要买我的清洁剂才给你要五百，换个别人，可不是这个价。

    突然有个声音在耳边像打罗一样咣当一声，清越手触电一般往回缩：“哎哟你吓死我了。”

    这真是……

    为什么叶子上怎么有些白色点点状的东西？清越疑惑地看着，还用手去拨。

    “长虫就长虫呗，你那么大声干嘛？怎么，你还卖杀虫剂啊？”

    他终是哭了出来。

    “姐需要什么我就卖什么”，小苗虽然仍旧快嘴地回应着，但听着语气感觉没有之前那般活力，刻意提着劲儿似的。头发几天没洗的样子，一缕一缕地支棱着，脸色也灰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