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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大立刻牵着马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

    卞老板惯在街面上混的，如果不是贺驭太厉害又有身份，他哪里可能忍气吞声？他精明的小眼睛一转，随便试探了几句，就把聂老婆子的话掏出来，知道聂家如今危难，老婆子想回乡但是手头有点紧。

    聂耀宗一下子活过来了，天不亡他啊！

    聂老婆子不乐意，“怎么，我儿子不值当这个价？”

    聂耀宗：“你扛活儿能赚几个钱，我饿死了！不如就把这些面卖了换钱回家。”

    卞老板说种菜就在城外的菜园子，抄书就在城外一个学堂，十里路，这会儿紧着走去了就能上工，晚饭就有着落。

    聂老婆子又跟卞老板说给他们买点肉包子吃，“我儿子可是读书人，从来没吃过苦。这要不是钱包被偷了，也不至于这样。”

    聂老头子：“我看不必去宋家。云朵不是回信说宋家跟你二哥家走动少了？你二哥眼睛瞎了还借印子钱治病，宋家怕是更躲不及呢。”略动动脑子就知道，如果宋家肯帮忙的话，聂父病了聂青禾能不去借钱？但凡能借来，还用借印子钱？那指定是宋家嫌弃，不但不借钱，八成婚事也悬。

    聂老婆子也赶紧说好，让聂耀宗别挑。

    很快三个人就在路口犯难起来－－他们没有盘缠回乡！

    聂老头子去扛活儿，他这个年纪，一天累死累活五十文顶天了，他们三个还得吃饭住宿呢？

    聂耀宗怒道：“怎么不说去找宋家借？”

    他立刻笑得份外热情，“缺钱啊？缺钱您说话啊。我这里不是给人介绍活儿么，读书识字的，给人抄书，一个月三两银子。侍弄菜地的，一个月二两银子，浆洗做饭的婆子，一个月二两银子。包吃包住。”

    他立刻拿起架子，“三两银子少点。”

    聂老婆子和聂耀宗赶紧说可以的，问他去哪里做活儿。

    聂耀宗抱怨道：“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卞老板看到聂老婆子，气得头顶都要冒烟儿。昨晚上他被贺驭扔到烂泥塘里泡了半宿，差点没被蚊子吃了，到现在还满脸蚊子包，腰部以下被泡得皱巴巴的，得亏他身体好没得病。

    卞老板笑道：“不瞒您说，我还是对您家那个孙女感兴趣，给几位解了燃眉之急，也好有时间再谋划一下。当然，您三位要是没兴趣，那就算了。”他还有几个外地买来的孩子要去挑选一下呢。

    三人正无计可施的时候，聂老婆子突然看到卞老板在街上。她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卞老板！”她蹬蹬跑过去，一把就抓住卞老板的胳膊，“卞老板，咱那生意，20两，成交！”

    三人一筹莫展，就连在儿子媳妇面前嚣张跋扈的聂老婆子，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没辙，他们只得重新背上自己的行李卷，再带上剩下的十斤面赶紧离开聂家，生怕回头被印子钱的打手给抓走。

    聂二壮瞎眼就瞎眼，还欠了印子钱，可别想拖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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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十来斤面，就算人家给好价格十文一斤，那也不够三个人的路费。

    聂老婆子一直在咒骂聂二壮、儿媳妇、孙子孙女，这会儿骂得嗓子又干又疼，又饿又累，步子都拖不动了，逼着老头子想办法。

    聂老头子闷闷地道：“那……我去那边码头扛活儿，咱们赚点钱回乡。”

    不管是逼着他们帮忙还钱，还是要用他们威胁聂青禾一家还钱，都不是他们愿意的。

    聂老头子忙说不是，而是觉得这钱给得多了。

    卞老板眯了眯眼，立刻就觉得不对劲了，这三个人看起来跟丧家之犬一样，怕不是……那丫头有贵人相助，这三个夯货肯定不是对手，肯定是赶出来的。

    聂老婆子：“耀宗，要不……你去书院找那些读书的借一借？”

    他们的钱袋被人偷了，衙门也说给找，可最快也得十天半个月才有消息呢。如果是外乡人偷的，人家出城去根本就找不回来了。

    聂老婆子却拉着他不放，“咱好商量。实在不行，你给我十两，你就把人拉走。”

    卞老板强忍着才没给他翻个大白眼，笑道：“如果是秀才，那就五两呢。”

    聂老婆子趁着聂母不在，还想搜刮一番，结果一文钱都没翻到，家里也没点值钱的东西，就连可以拿去当铺换钱的好被褥都没有，家里只有三床补了很多破补丁的烂被褥，里面的棉花都已经成团，沉重得既不挡风也不保暖，当铺都不要的。

    聂老头子犹豫道：“有这等好事？”要是这么赚钱，那这满大街的人不去？非要找他们？

    聂耀宗摸了摸肚子，“我现在就饿了。”

    这会儿看着聂老婆子还敢跟他说买聂青禾的生意，这是想害死他啊！黑心肠的老婆子！忒坏！他转身就要走。

    聂耀宗也不满聂老头子轻视他，他向来觉得自己就是不想做工而已，只要自己愿意，一个月三四两银子是很轻松的，哪里像哥哥们那么窝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