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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滢拣着一些能说出口的,真真假假地告诉了太后,剩下的太后不问也就作罢了。

    官家拒了皇后送的养女,又接受谏官的建议,停了三年一度的选秀,偏偏挑中了云滢入榻,若说行幸的时候失了些分寸,她反而觉得正常。

    云滢就算是这样想的,当着太后的面也不能这么说,她怯怯地摇了摇头:“妾自幼家贫,不曾请过良师传授,唯有官家不嫌奴笨拙,因此官家怎么教导,奴就怎么写。”

    她在圣上的身侧的时候,皇帝顶多是问问要不要让宫人进来替她擦擦身子,只要她不愿意也不会勉强,完全没有想过,有一日会被太后直白地问起这种事情。

    太后想了想,随后嗤然一笑,道一句:“坐着回话罢,地上铺着羊毛毯,你非得跪到砖上去,回头伤了膝盖岂不要叫七郎心疼?”

    这种事情太后既然要来问她,那当然不会有问皇帝的可能,她稍微弄虚作假一点也不会被人拆穿的。

    她打量了云滢一会儿,缓缓开口:“你有意在仿皇帝的字?”

    太后瞧她局促,淡淡一笑:“女子都要经历这事的,没什么好害羞的,你说就是了,吾不会怪你的。”

    而皇帝送来的经文,都被她另外收好放起来束之高阁。

    年轻女子眼中的崇拜与爱慕本来就是会激起男子的征服欲与怜爱,更不要说那些站在美人身后,柔声执起她手腕端正姿势,一笔一划地教人怎么运笔的细致情节,比嫔妃伺候皇帝笔墨的红袖添香还要多上许多不可言说的风流雅致。

    太后这个年纪,对男人那些心思早就看得透彻,教导一个美貌乖巧的姑娘读书写字,可要比私塾先生教导一群七八岁的皮猴子安逸轻松得多。

    太后虽然清楚这是皇帝一贯的作风,但知道她有意讨好,也没有斥她留不住圣心,面上多了几分平和,“圣人十日之间,都未必能与官家单独相处上一次,你才这么些时候,就觉得煎熬了?”

    这她哪敢同太后和盘托出,皇帝是太后的儿子,他做什么都不会被太后怪罪,可是她不行的。

    云滢应了一句不敢,她半低着头,思忖要不要说些什么讨长辈高兴的话,却听见太后随口问了一句:“你也入过几次彤史了,皇帝夜里待你怎么样?”

    那日被太妃打趣过这渐入佳境的字迹之后,她自己就觉得有些不妥, 虽然皇帝后来还是依照对自己的承诺,每日让内侍送一本过来,可实际上除了在书房里的那一次,后面送出去的都是她亲手抄写的佛经。

    云滢心下微松了一口气,太后没让人给她搬额外的坐具,因此还是坐在了太后膝边,她只挨了床榻一角,离锦被远远的,“老娘娘取笑奴了,圣上已有几日不曾过来,哪里会瞧见这个?”

    能做嫔妃的女子没有太过蠢笨的,云滢也稍微有些家传的底子,皇帝只要稍加指点,便能有极大的进步,让官家瞧了也会高兴。

    太后稍稍蹙眉,这样的事情只要叫她写几个字出来和近几日的佛经比对,云滢没有必要说谎,她只派人从太妃那里拿了其中一两本瞧过,见上头笔力虚浮,然而字迹却有七八分相似,还当皇帝有心,换了手替她写的。

    毕竟在她眼中,太后一向是十分威严正经的,并不像是能问出这种问题的人。

    皇帝主动起心思尚且有些难以启齿,要是叫太后知道她自己贪心不足,还主动求着男子,恐怕连老娘娘没病都要气出一些来。

    云滢一下子红了脸,她抬头对上太后那双依旧清明威严的眼睛,竟有几分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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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太后的话,官家夜间……”云滢嗫嚅道:“也是极自律的,叫一次水,同妾说几句话便歇下了。”

    只是白日行事到底是叫皇后知道了的,自己这个儿媳不愿意得罪皇帝,派了人将消息传过来,哪怕皇帝自己想要行这荒唐事,也得有一个人来受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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