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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那双军靴自南方的血火里走来,像一脚踏入了红尘。

    谢少将军,是她十七岁尾巴上的一场梦,一梦便再没醒过。

    她还在抽泣着,根本停不住,人哭到一个地步就是惯性。她咬着下唇,因为抽泣,牙齿无意识地、或轻或重咬到下唇,将那里咬得更红了。

    梦里有珠帘子一串串,有烧红的炭火盆,有敲打着窗户的北风,还有他踏入珠帘子内的那一双黑色军靴。

    像戏里唱得公子小姐分手的桥段,总是在这种情境下,而私会偷情的,便是在夏日了。

    他在她的唇上,一下一下轻吻着,手指在她的长发里滑动,隔着发丝摩挲着她的耳垂,还有脖后柔软的皮肤。

    ……

    “当舍则舍”是他留下的话,但留下这句话的谢骛清有多少不甘?他没对谁提过。对着二姐和四姐,也是说,当初怪他,明知前路不明,偏要扯上一个女孩子。

    “为什么不值得?我不能心疼吗,难道还要我笑?陪你开玩笑?”她说完,眼泪再次涌出来,“我就问你,断腿疼不疼?你就算姓谢,就算满门忠烈,你也是个活生生的人……”

    有他的记忆里,都是灯光凌乱,夜色浓,天寒地冻。

    “少将军是铮铮铁骨,可以做到笑着死……但我至少有哭的权利,”她越说越难过,“我也是普通人。”

    戏园子里唱着《西厢记》。

    何未躲开,抹脸上的泪。

    不安在这五年没有一分钟消散过……倒像把担心都在此刻哭了出来。何二家已经没人了,她像个孤儿,哥哥走,二叔走,只靠着航运和斯年拽着往前走。

    尘世喧嚣,哄闹杂沓。

    谢骛清用手指抹掉她的泪,一次次,不厌其烦,他怕擦不干净,怕她的脸被泪水浸得多了,会疼会泛红。他把手伸到长裤口袋里,什么都没有,偏今日这条军裤里没有装手帕。

    能过这么久还没养好,还须到天津问医,怎么可能只有一条腿的伤?

    谢骛清真被逗笑了,握住了她的腕子:“这不是还没死吗?”

    赌坊隔壁的戏园子里名伶登了台,锣声鼓声敲起来,像锣锤鼓锤落在了身上,肩上,背上……心上。

    偏他永远不在意,永远像伤在旁人身上。

    她无法动弹,除了不由自主地抽噎着,连呼吸都停住了似的。

    ……

    一想到谢骛清可能在监狱里,或是早就被执行枪决……她就整夜整夜睡不着。

    何未感觉到他嘴唇的温度……在泪水的湿润下,清晰感到他在亲自己。

    他以仅有她能听清的声音说:“不哭了?”

    谢骛清的手,搂到她脖颈后。

    他将脸离近,感觉她强压着抽泣时的呼吸,像小孩子一样微弱。

    每一次和谢骛清在一起做这种亲密事都让她有种像随时要被人撞破,不得不凝神屏气,小心翼翼的心悸感。

    何未怕太用力甩开,迫他挪动腿,任由他握自己的手腕,跌坐到了沙发的软皮子里。女孩子的体温像是烫的,比骄阳烈日更灼人,挨到谢骛清的身上,让他只觉不真实。

    谢骛清的手在口袋里一无所获,缓慢收回来……

    ……

    何未哭得累了,往他颈窝上靠。

    但他也是有血有肉的普通人,不甘心的时候也会想,他谢骛清一生没对不起谁,想过的,也不过是一段最寻常普通的夫妻生活,像曾经的父亲母亲,曾经的叔叔婶婶。

    谢骛清低头看她,不该是现在,趁她哭得正可怜的时候。

    她哭着哭着,已忘了哭的初衷。

    “二小姐不是个爱哭的人,”谢骛清柔声哄她,“不过是一条腿,不值得你哭成这样。”

    第43章 古都夏日长(4)

    日光从窗帘的缝隙下钻出来,晃到她的眼,想说,能不能找块砚台将窗帘边沿压住。懒得动,懒得说,她手伸到他的衬衫里,摸到的都是汗。她不禁笑,真新鲜,他也是会出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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