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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未笑了,心里的难过被这话冲散了一些。

    他又道:“谋和交,是一个高级将领须有的能力。用不好这个,都不配说是谢骛清的学生。清哥在战场上自来是老狐狸,比昔日软禁他的那些人胜上不知几筹,真是狠辣算计。”

    两个婶婶过去是看人脸色吃饭活命的,料算到寿星公必然和那位谢少将军有关。

    何未一见,抢过来:“这不能剪的。”

    “还是他懂你,”她问邓元初,“准备回外交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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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未用帕子把寿星公裹好,放回去。

    “卑职明白。”

    “晋伯伯没有子女,但关系多,也喜欢你。我九叔回来了,让他为你们做见证人,认一个干爹吧。这也是晋老说的,他想把关系留给你。你若想做外交——”

    人心有所向,更易有所成。

    这个年,二房和九房一起过的。

    “你到底着了什么魔?”她掀开扣青的锦被,挨着扣青,靠到床边,“忽然要改了?”

    “谢少将军就对扣青说,若是日后你们家小姐想隐匿行踪逃命,带着你是个危险。你的特点过于鲜明,易容也没用,”均姜也坐起来,指扣青,“这丫头立刻就下了决心。”

    大小婶婶喝了小酒,睡得早,她睡不着,下床出去。

    大婶婶习惯性找小剪子,想剪断那棉芯尖尖。

    大婶婶奇怪:“这蜡烛烧过吗?”棉芯顶端还是黑的。

    每每憋到急红了脸……

    有军官进来,将谢骛清的军装装箱,这是他一出城就要换回去的。

    “扣青和林骁聊得投机,听林骁说,谢少将军是谋略过人,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扣青便去求助,求着谢少将军给他个主意,想个法子让她改掉这毛病。”

    何未从湘帘下看到广德楼老板,还有几位在高处辨不出面容的男人,众人陪着谢骛清往后台去了……她的少将军,真走了。

    那两个亲兄弟聊好喝好,便一同睡倒了。大小婶婶同她回房,三人挤在八步床里,打开木墙壁里的暗格。小婶婶翻出一个寿星公,笑了:“这倒是朴素。”

    邓元初默认了。

    但显然,扣青这大半个月始终在努力改,学着改。

    扣青又憋住气了。

    这位坤伶叫祝小培,就是和邓元初在会馆同居的人。

    “替我和将军说,”她轻声道,“苏联自成立后一直被各国孤立,那边航路不好走。而且又是冬天,也没法走。何家是最早开航的,在三月。”

    她品味这句话,仿佛见到谢骛清说这话的样子。

    均姜翻身,在对面卧榻上说:“我帮她说吧。”

    除夕夜,大家不习惯早睡,全醒着。

    楼下一阵热闹,是今夜将要唱压轴戏的坤伶提前出来,带着妆,被人引荐给了贵人。

    难得没结巴。扣青这毛病倒也不是先天的,老中医说她没毛病,是心病,要自己想改才能改。所以有时,还是能冒出一句完整的。

    ***

    西次间里,扣青抱着本书在学英文,抬头一见何未就想问,但努力皱着眉头没问,憋了半晌,憋出来半句话:“小姐你怎么还没睡?”

    何未没想到谢骛清还管过这件事。

    好吧,她耐心等着。

    扣青连连点头。

    军官挺直背脊,对她敬一军礼,拎着皮箱子走了。

    帘子掀动,她停下。

    均姜回忆说:“少将军当时说,因为扣青是真心实意待你,所以这是最大动力。人心有所向,更易有所成。”

    “我、我先结巴着说吧……这不是一两日、日能改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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