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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脸更红了，比方才被亲时还红。

    那两份电报就压在皮箱最下层，等着和谈成功拿给她看。若和谈有变，又将是一场不知前路的等待……

    谢骛清冷静地说：“这不一样。”

    “这次北上，我不知何时会走，但还是决定问你，”他轻声又道，“问问你对婚姻的想法。”

    谢骛清任由她拉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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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她说不出的难过：“我没逼你的想法，只想着开心一日是一日。你们那代人可能不习惯新式恋爱……觉得轻浮。但你每次来时间那么短，也只够谈谈恋爱。”

    谢骛清背对着她说：“厨师怕自己手艺不够好，不合你的口味。但他还是想做给你尝尝，感谢你捐了一艘轮船。”

    他还有一番话，是私人的。

    好像退回到百花深处，身边是烧得噗呲作响的赤红炭火，狐狸毛领在脸边搔得痒，她刚才脱了短外衣，一转身就见个男人单手挑开珠帘，被北风推着进了门。两人对视的一霎，珠帘子在他身后摆得厉害……她不得不伸出手，来打断这令人心悸的对视，对他说：我是何未。

    在这片刻的静里，谢骛清和她都没说话。

    四周前所未有的静。

    谢骛清轻叹口气，直接离开床，出去了。

    何未像从他的眼里见到了过去三十年的狼烟烽火……烽火中，有家国天下，而烟尘下，却埋盖着对至亲的亏欠和愧疚。

    那夜的她，绝没想到会有今日。

    “我饿了。”她拉他的手。

    谢骛清接着道：“但你不是寻常的女孩子，对婚姻一直有自己的计划。我如果做不到，会耽误你。这并非我所愿。”

    “我的前半生虽有功勋，为父母兄姐却做得极少，自觉亏欠他们许多……”谢骛清轻声道，“我是跟着叔叔长大的，过去他也常说亏欠家人、亏欠婶婶。那时体会不多，等年纪渐长，这种感受越深。后来我一直想减少对别人的亏欠，没什么好办法，只有克制自己，不要增加更多的亲人，减少牵挂自己的人。所以过去没想过要和谁真正在一起。”

    “未未。”他忽然叫她。

    “你的酒瓶为什么用红笔勾一下？”何未在他身旁问。

    谢骛清和她对视着。

    第22章 白日见烽火（3）

    “谢教员。”她小声叫。

    他笑意更深：“何二小姐金贵，自然不是谁都能亲的。”

    她愁眉苦脸，瞅着他。

    她快醉在他的目光里，他能回来真好。

    谢骛清不禁一笑：“端正态度。”

    “北上前，我既希望你嫁了人，又希望你还记着我，”他终于出声，停了会儿又说，“未未，我确实放不下你。”

    何未脸忽然热了，怎么想得如此远。

    谢骛清听得笑了。

    何未看着他。她曾对婚姻有许多想法和妥协，为哥哥的遗愿，为二叔的心愿，为航运。十七岁时，她就开始规划要趁着二叔还在，尽快生出一两个能承担家业的后人，甚至开始筹谋着请几个德高望重的先生来教，着重教什么，才能避开自己曾经不好的地方，教出一个更杰出的实业家……均姜曾感叹过，她这不是嫁人，是为何家的下一代找个合适的父亲。

    如果为了何家的下一代，谢骛清不合适。他的处境太危险，不适合要孩子……

    “刚才的话，都在讲过去。”谢骛清说。

    “一样的，上一回就说过，我们都有自己的为难，”她语气放软，“现在是有许多困难。也许等时局好了，这些就不是难题了。”等那时再谈多好。

    “虽然上次不算这种关系，今日总该是了，”她被他笑得窘，“我又不是……随便谁都能亲的。”

    她不喜欢谢骛清什么责任都往身上揽，摇头说：“就算你想现在结婚，我都不可能嫁去南方。如果说耽误，我同样在耽误你。”

    每次他叫她乳名，她的心都能立刻软下来：“嗯。”

    何未笑着理了理裙子，跟出去。谢骛清背对着她，在开一瓶白葡萄酒。她往他身边走，见标签上有潦草的红色标记。

    何未坐在那儿不动，瞅着他。

    她低着头瞧着锦被上的绣金纹路，心更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