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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每回说这两个字都是漫不经心，似问非问，叫人没法接话。

    谢骛清打破安静：“和我这种人在一起，会不会觉得闷？”

    谢骛清始终不动筷，何未便放了筷。此刻清净，她算了算船期，召应升应该平安了。

    “从出了谭家菜，你就心不在焉，”面前的男人问，“因为召应恪？”

    谢骛清察觉她比方才饭桌上开心多了：“刚才吃得不愉快？不喜欢陪坐的人多？”

    问我做什么。她垂眼看点心：“没什么喜欢的，倒不如听戏。”

    她数着碟子里的桃花酥，一共六瓣，数了几回，像能多数出一块似的：“你不是约了吃饭的小姐看文明戏？不急着去吗？”

    “你先去，”他放了筷，“我也该走了。”

    谢骛清终于拿了筷子，瞅着面前的几个小碟子，说：“当时那么多人在场，只能让他等。我不是那么大度的人，众人皆知。”

    “还好，挺热闹的，”她担心问，“我们在这里能坐多久？”

    店主问：“硬皮、糖皮、酥皮，还是油炸的？”

    店主和气地看了眼谢骛清，问她，“要大八件儿？还是小八件儿？”

    “你为什么……”她不解看他，轻声问，“不早告诉我？”

    “倒不必应酬，”他不大在意地说，“我就算不说话，该有什么，都照样要来。”

    谢骛清想了想：“想不出能看什么，你可有喜欢的？”

    她以为召应恪早走了。

    毕竟是两个人关在个小隔间里，她把握不好时间。

    何未不再想杂事，笑说：“只是奇怪，你这么话少，要如何应酬人？”

    他额外沉默地夹了块桃花酥。六块花瓣缺了一块一瓣，一眼望去，空落落的。

    倒也是。

    “我帮你切开。”何未斜着靠在榻上的矮桌，切开一块白酥皮的玫瑰饼，酥皮上的一个红艳艳的“玫”字，被切得散了开。

    余下是一碟讨吉利的佛手酥，还有一碟讲情调的粉色六瓣桃花酥。两小碗凝霜冻玉似的奶酪，因量少，只供堂食。

    “谢家公子的烦恼，是我们这类人无法体会的。”她揶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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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今朝海棠香（3）

    “在天津说带你吃好的，”她怕隔墙有耳，放轻了声，“今日终于做到了。”

    碧纱门是半透明的，因门外时常有人走动，透进来的光时亮时暗。何未和他一人一边倚着这张矮桌，在光影的明暗交换里，七荤八素地想，他方才说得并不十分严谨……在这里若想做什么，还是可以的。

    提这人做什么？她不解看他。

    “你定好了。”

    “是吗。”他微笑。

    店主没多会儿上了点心，把碧绿的纱门给他们拉上了。

    何未看着那桃花酥，觉着今日的酥皮色泽额外好看，粉中带俏，娇而不俗。

    他点头：“那便不去了。”

    谢骛清看她眼睛亮了一些，不禁笑了：“又不是非约不可的人。”

    谢骛清也瞅着她，说：“他方才开了一个雅间，等在那里，说要等到你肯见他为止。”

    如此狭小的空间里，他随她偎着小桌子，再说这种话，她想不往歪处走都难。她耳根子烧起来。他指了一下两侧隔断，以分析战时地型的态度冷静评价：“这两旁透着光，藏不住什么声音，最多说几句情话，无伤大雅。”

    一个饽饽铺当然只能说说情话……也不对，谁说饽饽铺是用来说情话的……被他绘声绘影地一拆解，更不像话了。

    谢骛清说：“隔着纱门做不了什么，倒不必太计较时间。”

    一旦召应升联络上家人，真相自然会揭开。以召应恪的脾气秉性，势必要来向她赔罪的，今日说不定就为了这个。她早前确实盼着“沉冤得雪”这一日，让召应恪好好给自己赔一回礼。但最近事情多，竟把召家给忘了。

    她回：“刚吃过饭，太多吃不完。帮我随便挑三四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