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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响起陈嘉年清亮的声音,他对着宁宁一口一个嫂子,把她听得双颊都染上了绯色,面对少年的问话,她目光闪躲。
开始的时候,陈西跟别人解释时也是语焉不详,没有明说王宁宁扮演的角色是什么,大家都下意识认为他们是夫妻关系。
而乡里乡亲都知道陈西家里没钱,估计不请大家吃酒也是因为这个了。
陈嘉年打了个寒颤,语气快速地朝着宁宁喊了一声王姐姐,便转回身去了。
如今在所有乡亲眼里,这两人都是正儿八经的夫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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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不知道哪位文人提的字了,宁宁收回视线。
“不是……”陈嘉年反应过来,他整个身子都转过来,幽怨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陈嘉年顿时挤眉弄眼地看向陈西,“我说的没错吧?”
陈西承认自己对顾宁宁确实有几分喜欢,但也不曾喜欢到非她不可的地步。
“哦!”宁宁颔首,不置可否,余光却狐疑地打量了一番陈西的侧脸,怎么都感觉他古古怪怪的!
“可是……”陈嘉年不理解为什么她会说跟陈西还没有结为夫妻,他们村里的结婚只要交换了庚帖,然后宴请亲朋吃喜酒就算成亲了。
“你看着我做什么?”下意识的,宁宁脱口而出了这句话。
“陈大爷身子可还硬朗?”
宁宁若有所思地看着陈嘉年硬直着的后背,少年刚刚迟疑时想说什么?宁宁总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可脑子没有任何头绪,她想了一会儿便放弃了。
“那个,小陈公子……”宁宁叫住神色飞扬的少年,在他歪着头瞅她时,轻声解释:“我与陈西还没有结为夫妻,当不得你一声嫂子,你若不嫌弃,就喊我声姐姐吧,如何?”
村口有个两丈高的石碑桥,上边用狂草的字迹写着‘落水沟’三个大字,落笔处飘若浮云,矫若惊龙。
“你说的对。”宁宁垂下眼眸低语。
“……”
不给陈西说话的机会,他继续道:“这倒不像是京城本地人,我觉得嫂子应该是江南本土的,后来才去的京城对吗?嫂子?”
就连他带着王宁宁去陈爷爷哪里看腿的时候,也没办法坦白顾宁宁的身份,只能将这个似是而非的‘谎言’恶化下去。
正胡思乱想的少年忽然对上陈西那双微微眯着的凤眸,如黑曜石般澄亮耀眼的黑瞳,闪着凛然的英锐之气,在看似平静的眼波下暗藏着锐利如膺般的眼神。
亏得陈嘉年这小子没乱说话,陈西拧紧的眉头也松了下来,他双手抱头后躺懒懒靠在牛车上,视线一瞬不瞬停在宁宁的身上。
所以陈嘉年不明白宁宁为什么说两人并未结为夫妻,这都住都到一块去了……
他知道她不属于这里,她只是无意落到农舍里的凤凰,有一天她会离开,离开这个不属于她的地方。
陈西见小姑娘多看了石碑桥几眼,他薄唇微动,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小陈大夫,你去县里看爷爷去了啊?”
宁宁发现,很多时候只要她一转头,就能对上陈西的视线,可他为什么一直看着她?
“我说的没错啊!虽然嫂子的声音的确温婉娇柔,很有江南特色,可她说话时不经意的尾音就带着京城腔调,是哥你没听出来吧。”
陈西偏过头说:“没什么。”
“嫂子,京城是不是比连城要繁华许多?我还没去过京城呢,有机会,我就带着爷爷去京城见见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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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忽地传来陈西帐然若失的叹息声,宁宁歪头撞上他幽暗的视线,她杏眼微怔。
他有的时候也会被混淆,误认为他和宁宁真的是那样的关系了,可内心深处还是有个声音在提醒他,不要想那么多……
陈西无言,撇过脸不去看他,眼里的嫌弃一览无余,可驱车的少年丝毫未察。
山脚下是一片野生的栀子花,随着热风吹来,鼻尖尽是它的味道,有点齁!
没错,在村民的眼里,王宁宁是他陈西带回来的媳妇。
凤凰非梧桐不栖啊!
陈西话音一落下,宁宁清脆动听的笑声便传了开来,她袖子轻掩红唇,露出的一双眼睛弯着。
牛车缓缓使进村子,轮子碾在松散的黄土上扬起一阵细微的尘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