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有佳客自南来（发现将军的雌穴）(2/4)

    “北地啊……早就不是百多年前的北地了……”

    齐光侯，白宁玉。

    当气流的轻微扰动掠过萧问舟的脸庞，将他的眼睫吹拂得轻颤了几颤后，萧问舟猛地张开了双眼。

    萧问舟就这样看着这北地正值华年的少将军，驾驭着他那匹独一无二的赤炼马王，骄矜地一步步走到了自己的囚车之前。

    而这一支气势如虹的鸣鸿军，竟尽皆骑着肌肤赤红宛如鲜血涌动的骏马，与朔风竞速，可谓痴狂。

    卷集的风潮线愈发逼近，北地的鸣鸿军并未跟随白宁玉来到萧问舟跟前，他们早已按照某种奇异的阵型撤离了风潮肆虐的区域，唯有白宁玉一人艺高人胆大，甚至敢在这风潮将至之地停留。

    那场战斗南国输得惨烈，并为之付出了更惨烈的代价。

    白宁玉其人，是颜如玉，是修罗刀。

    那军官却见周遭众人无一表现出惊讶，心中又惊又怒，忍不住问道：“此事在边疆人尽皆知？”

    精钢铸就的锁链四分五裂，被沉重枷锁束缚了十余日的手足骤然卸去了负担，轻飘飘宛如将欲乘风飞去。

    “你随我走。”

    红衣如火，灼卷云霞。

    这人口中列举的姓氏，无一不是前朝被流放的罪臣氏族，这些人或是肱骨重臣，或是积年世家，都是因为南国朝中争斗而被发落，有的其罪难脱，但有的委实是含冤不白。

    那被发落的兵卒苦笑一声，“何止是周家，还有那吴氏、公羊氏、司马氏……他们都在北地抱团生了根呐！”

    白宁玉绯色的衣袍曾在南北方交战的战场上让南国的积弱之军闻风丧胆，又在这空烈烈的逐风草原之中，让南国勇毅坚韧的将军刺痛了双眼。

    下一刻，冰冷的金属就贴在了萧问舟的动脉之上。

    风潮是逐风草原特有的风物，灰云卷集，朔风齐发，若非熟悉地形之人，必然被风潮卷集迷失其中，待到风云消散，只余下白骨一具，血肉在烈烈风刃之中消弭不见。

    而这把刀如今已经高高悬在了萧问舟的头顶，即将审判他的命运。

    燕云宝地，南国祖帝龙腾之地。

    萧问舟甚至没有来得及吐露一个字，就被刀背重重击在了颈上，眼前昏黑一片，连日来饱受折磨的身体随即软倒下去。

    ＊＊＊　＊＊＊　＊＊＊

    萧问舟双眸沉沉，他抬眼盯着白宁玉颜色殊绝的俊脸许久，像是要将这败他大军、掠他家国的敌方将军牢牢刻在心上。

    萧问舟醒来时他正以一个极亲密的姿势趴伏在白宁玉的背上，白宁玉身量高挑肩背宽厚紧实，但并没有过分壮硕的肌肉，然而就只看那手下一层薄薄的背肌，就让萧问舟知晓此人有着极可怕的力量。

    萧问舟看着远方逐渐逼近的灰线，麻木黑沉的眼中闪过一丝悲戚的光，随即又变回了死寂的沉默。

    那是白宁玉的佩刀，但白宁玉并未对萧问舟以刃相对，仅是用刀背挟制了萧问舟的动作。

    看着萧问舟那双黑沉死寂的眼，白宁玉默不作声地举起自腰间抽出的一柄寒芒闪烁的刀，朝着萧问舟的方向狠狠斩下。

    南国两万军队全军覆没，燕北失守，北人的军队长驱直入，贺兰关的天险挡住了北人直取京都的脚步，但辽阔富饶的燕云宝地却彻底落入了北人的掌控。

    见弃故国，萧问舟心中的火早已在囚车十几日的路程中一点一星的熄灭了，余下的几星火光只消稍加用力就能将之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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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一支军伍前方，有一人红衣如火，宛如离弦的箭矢，以射日之势向着萧问舟的方向疾驰而来。

    这念头闪过，萧问舟恍惚回想起当日燕北战场之上，金甲银枪的少年将军逞凶斗狠，将南兵追赶得四处逃散，那时的白宁玉宛如修罗降世，教众生俯首。

    萧问舟在白宁玉手掌按上刀柄的那一刻就缓缓闭了双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