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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以拳抵唇咳了两声：“师尊，弟子来的不是时候。”

    此地雾气很重，水声渐渐，若有若无。

    “……师尊，”云殊华看着他一步步踏上岸，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尊唤徒儿前来有何要事？”

    他循水声而去，渐渐走到一片开阔之地。这里有一处温泉泉眼，是个可以随时沐浴的好地方，顺着泉岸继续走，雾气中隐隐现出一个人影。

    明明他根本不相信所谓的沟通天意，为何还要让自己辛辛苦苦抄录经文？

    “不太对劲，”云殊华愕然道，“你们从前都是如何供它的？”

    “自我上山以来，天音石前从未有人迎拜过，”惊鹤顿了顿，“你是第一个。”

    景梵披衣而起，半干的长发肆意散在敞开的胸口前，水珠顺着他俊挺的眉骨一路滑至纠结，消失在衣领深处。

    “抄都抄了，为什么不奉，”云殊华将认真写好的文稿放置在桌面上，随后走到天音石面前拜了拜。

    “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云殊华闭上眼道，“我只是尊重自己在这件事上作出的努力罢了，师尊给我的惩罚，我不能完成得有始无终。”

    “……”

    不知怎的，景梵的语调低缓沙哑，在这样奇妙又静谧的氛围中，透着一丝危险的味道。

    风鹤一早便在庭中打转，看到云殊华后立刻迎上来：“殊华，仙尊大人唤了你，可你不在，刚刚你到底去做什么……”

    “南域域主暴毙而亡，玉逍宫趁虚而入，修补楞严咒结界所需的浮骨珠无法及时送交到沈仙宗手中。此番沈仙宗下令，欲召集各域弟子前去护送浮骨珠。”

    云殊华听了这句话，回想起方才惊鹤那意味深长的表情，这才缓过神来。

    “你，你怎么了呀，”风鹤扶住云殊华的手臂，“为何失魂落魄的？”

    “香案呢？”他快步上前绕着石头四周转了一圈，随后指着身边的巨石，“这个，是天音？”

    云殊华知道惊鹤是在防着他，心里像是扎了根刺，怎么想都不舒服，直到走出玉墟殿时神色都恹恹的，看上去心情极不好。

    他悄悄向后走，意图给自己降降温，却见隐隐绰绰之中，景梵睁开了眼睛。

    话音未落，他撞进云殊华一双失落的眼眸之中，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

    云殊华睁大眼睛，瞬间清醒了些：“中域可是有什么要事？”

    轻薄的白衫随风荡起，眼前的人宛若隐匿在天雾中的谪仙。

    惊鹤怔了一瞬，有些语塞，终究是没有开口，他抱臂看着云殊华完成了全过程，期间一直不曾离开过内殿。

    “怎么，你还要向天音石奉上这法华经吗？”惊鹤挑眉问。

    星筑的后院并不寒凉，竹林立在白雪之中略显冷瑟萧索，微风拂过，沙沙作响，青竹香顺着风传了过来。

    不是说凡见到这等圣物，必先净手焚香，随后虔诚跪拜么？为何这里没有香炉，没有净水，连可供放置贡品的桌案都没有。

    景梵墨发披散，慵懒地倚靠在岸边，大半身体浸泡在泉水里，从云殊华这个角度看，只能看到他线条流畅、肌理分明的直肩以及坚实的上臂。

    “自然是天音。”惊鹤翻了个白眼。

    景梵这个惩罚分明就有些戏耍的意味。

    “就在星筑后山的竹林里，你快去吧，”风鹤拍拍他的肩，“若你有什么烦心事，见完仙尊大人再与我说也不迟。”

    “徒儿来了。”

    惊鹤看着他那副正经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殊华，你难道真的相信三重天的神明会听到你的祷告来保佑你吗？”

    “没事，”云殊华眨了眨眼，“师尊他现在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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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他这样唤了一声，云殊华的双腿像扎了根，怎么都挪不动。

    景梵拢了拢胸前的长衫：“明日你下山前往中域洛圻，去寻沈仙宗。”

    云殊华四处走走转转不见师尊，遂向更深处走去。

    雾色朦胧，不知是热气蒸腾抑或是什么其他的缘故，云殊华的脸腾地一下爬上一抹绯色。

    云殊华点点头，一语不发地走了。

    只有一张紧挨着挂满壁画的墙且一看就是用于休憩喝茶的檀木桌和两张檀木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