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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子川一怔，他眼睛一眨，正好对上林岁言的目光。少年成长了很多，眼睛中那股不成熟的风流已经隐藏了起来。眼底毫无波澜，给人一种稳重感。

    “如果一个人原先很爱另一个人，后来，因为某件事情的发生，导致二人之间互相背负上了仇怨，那么他们之间，到底算是爱还是恨呢？”洛子川缓缓道。

    “假使你今天说的有道理，那么兔子就算再厉害，也打不过人啊。”洛子川道。

    眼前似乎有什么东西蹿了过去，林岁言一晃神，轻声对洛子川道：“有猎物来了。”

    林岁言跳下了马，不一会儿，便拎一只死兔子回来了。

    应该回不去了。

    “你有没有想过，兔子它不该死。它明明上一秒还在……”还在活蹦乱跳，下一秒就被利箭穿心。

    “那么依你所见，你认为兔子是一个什么样的生物？”洛子川道。

    林岁言没有答话。洛子川转过头去，恰好对上了林岁言的目光。洛子川那一刻是有一些惊诧的，林岁言的眼睛里毫无光亮，只是那么木讷的，凝视着前方。

    洛子川看了一眼，便立刻转开了目光。

    ◎我救下来的人就是个王八蛋！◎

    洛子川的手指蜷起又松开，眼皮忽然一抬，“好。”

    可是不凑巧，二人的心灵上有了极大的蜕变。林岁言不再是武林江湖小小的鞭奕君，洛子川亦不是当初那个大胆自信的少年。他们互相背负了太多，多到，他们似乎都不认识彼此了。

    “爱与恨是不能并存的。要么，让自己痛苦，要么，杀了对方。”林岁言淡淡说道。

    “它们是食物的贡献者，是世道的牺牲品。如若不想受到这种杀戮，下辈子，就换一种生物当一当。”

    洛子川眨了一下眸子。

    “林岁言，”洛子川心不在焉地说了一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好在，在经历过一些事情后，他们又重逢了。

    脑袋上面似乎有东西疾速划过，利箭飞出，不带丝毫犹豫，穿过草堆，直直地飞向某个躲藏在草堆后的生物。

    洛子川眼睛猝然睁大，一句“别”卡在喉咙里。

    林岁言能感觉到，洛子川在看他时眼神变得很奇怪。那种眼神很陌生，似乎是在打量一个怪物。

    “嗯，喜欢和怨恨有时候都很叫人痛苦，所以我想知晓，当二人之间相距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后，又该如何？”洛子川声音不大，马匹还在继续行走着。

    初冬，天气寒冷。林岁言和洛子川两个人坐在马匹上，洛子川坐得靠前，手里拿着一柄弓箭。

    马背上有些许颠簸，马的骨头十分硌得慌，洛子川有些不舒服，微微动了动，似乎是在突破心理防线。

    林岁言顿了顿，倏然间说道：“我带你去打猎吧。”

    “看来，咱们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死，林将军要不要惜命一些，先抢在我动手之间杀了我呀。”洛子川俏皮地说道。

    洛子川的手指一紧。

    “那么你呢，你下一辈子，不想投胎做个什么精怪吗？”洛子川问。

    “爱还是恨，重要吗？”林岁言的声音冲进洛子川的耳朵里。

    “洛子川，你知道吗？不该死的东西有很多。可是杀他们的人才不会管他们是否无辜，他们只关心人死没死！”林岁言语气加重。

    所以，还能回去吗？

    “什么问题？”林岁言问。

    林岁言的桃花眸子暗淡了一瞬，继而道：“我记得之前跟你讲过不要带着医者的观念闯荡江湖，否则你饶别人一命，别人反倒回来杀了你，对吧？今天我要跟你讲的是，生死有道、适者生存。”

    81、争吵

    “打不过，就乖乖躲起来。天生为弱者，不配与强者交战，那么他们就要学会藏匿，学会习惯黑暗。”林岁言说道。

    林岁言嘴角自嘲似的勾起：“我自然还要站在众生之巅上，只有努力向上爬，才能确保自己不是兔子一类的牺牲品。”

    “不喜欢？嗯？”林岁言道。

    仔细想想，二人分别将近三年之久，期间从未互通信件，没有念想可以思念，只能凭借着往日的记忆度日。直到铁匠铺的那次重逢，二人的身份都有所隐藏，并且闹出了许多的不愉快，洛子川回去后的日子过得很难熬——先前还有个盼头，那时是连希望都没没有了。

    洛子川转过头。此处为荒野地界，虽然没有雪花的覆盖，还是能给人一种凄凄惨惨的凋零之美。枯败的草丛后，有一只小野兔跑过。

    林岁言拉开长弓，箭矢绷在弦上。林岁言一身黑衣，神色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