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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子川埋下头：“她可以不救我们的，她可以继续活下去的。”

    她的眼睛仅剩的一点光亮消失。况且，毕蓉伸出那双手——一根银针直勾勾地钉在上面。

    陆云丘缓缓走来，灰头土脸的，全然没了以往的风姿，颇像闯过大劫，历过生死的人。

    良久，洛子川悠悠道：“我们给她立座墓吧。”

    “子川兄，没事吧。”他道。

    溪水旁边，倒映出洛子川的面庞——脸色并不好看，带着些惊魂未定的憔悴感。他舀一捧溪水，往脸上泼。清凉的水洒在脸颊，却未缓解丝毫不适。

    “既然是因我而来的——我向来不喜欢别人打着我的旗号做事。只怪你们倒霉，该走的时候不走，如今机关抽疯，确实要吃点苦头。”毕蓉道，“我等会儿把你们送出去，长点记性吧。”

    “是。她赔上自己的命换来三个人活命的机会，你就随意地把自己的性命重新不明不白地交代回去了是么？”林岁言摁住洛子川的肩膀。

    洛子川倏然站起来，往溪水相反方向去。陆云丘一惊，忙唤：“子川兄！”

    32、追兵

    “刘令孺，我要和你纠缠十辈子。”两棵树并拢，毕蓉如同木雕般躺了下去。

    洛子川把头扭到一边。此处山美水美，云淡风轻，是一处埋骨的好地方。

    “天大地大，去哪不好？到一个新的地方，用一种新的身份活着。”洛子川神色激动。

    三少年纷纷钻过树间，洛子川转过头：“前辈，快些离开这儿吧。”

    “我担忧的是我自己吗？”毕蓉松开支撑在两棵树之间的手掌，“我爹还在朝中哇。”

    “滚啊！”她吼了一声。

    洛子川闭上嘴，眼睛往旁边瞅。四周的树在飞快地逝去，自己真如同鬼一样地飞驰。

    “你这小孩儿，话怎么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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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一她没死呢？”洛子川蹲了下来，像是对别人又像是对自己说，“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们，她怎么会中毒针！”

    “前辈！”

    “回去找死么？”林岁言毫不留情道。

    “你去哪？”继而响起的是林岁言的声音。

    ◎云淡风轻的日子终究不能持续下去了。◎

    “林岁言，你有心吗？”洛子川道，“她救了我们呐！”

    这大抵是陆云丘所见，有史以来最简陋的墓碑了。

    “我打了他的人，破了他的机关，他不会放过我的。我要是再逃出去了，大抵……”

    两棵树动弹了一下，遮住毕蓉大半张脸。

    “回鬼林。”洛子川仅回他三个字。

    “前辈，您可以不用带我们的……”

    她笑了，嫣红的唇勾勒出一抹弧度。洛子川有些怔神，若是毕蓉脸上没有骇人的疮疤，她笑起来大抵是个一等一的美人。

    三个少年走出林中去，可全然没有喜悦之情。

    “前辈！”林外叫声很大。毕蓉眨了眨眼，望着那缕朝思夜盼的光。

    “你觉得，她生还的可能性会有多大？”林岁言低头缓缓道，那双眸子不含一丝波澜。

    毕蓉身法快如魅，扯上三个少年隐隐有些吃力。她的布鞋勾着干枯的树干，总能赶在银针发出之前溜走。

    “走？”毕蓉挑眉，“去哪？我在这里耗上太多的时光了，外面……出不去了。”

    “我不求什么，我要你们……算了，你们好好活着就成了，千万别回来了。”

    “知道她为什么要豁上自己的命把我们送出来吗？”林岁言坐在地上，天空一望无际，河流潺潺，辉映着亮光，泛出波光粼粼。

    毕蓉的手倏然一僵，继而身躯一转，蹬着树掠过去。

    “她伤了朝廷的人，当今圣上不会放过她的家人，想必唯有一死，才得已化解这段仇怨。她躲得太久了，就算某一天离曙光之差一步之遥，她也要犹豫一会儿的。我想这几十年来，只有我们见到她了非但不惧，反而对她的过往感到好奇。听到她传奇迷幻的经历后愿意为了所谓的‘正道’，而替她向君王打抱不平。”

    “我应该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能够耐心地听我把我这段经历听完，也谢谢你们能够理解我。大可不必与他做斗争，日后改头换面，好好活着。我和他纠缠惯了，谁都不能先放过谁。”

    “前辈，您不走吗？”洛子川问道。

    毕蓉摇摇头：“不成，你们赶紧走吧。”

    洛子川感觉身下一重，继而双脚落在地上。毕蓉搓了搓眼睛，天忽然照进一丝光亮。她两手撑在即将闭合的树中间，外面是羊肠宽的小径，开口道：“赶紧走吧。”

    ?? 风声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