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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抡起“短剑”，由上至下劈出一条弧形。左脚后迈一步，重心后移，“剑刃”划过，扫起一阵狂风。他右腿前伸，头与腰几乎平行，左脚画了个轴，一跃而起。周遭的竹子却倒了血霉，被一阵阵风逼得枝散叶落。

    出了竹林，便有些光亮。洛子川加紧脚步，掠至不远处灯火璀璨之处。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洛子川手上没带照明之物，只能摸黑前行。他经常走夜路，对周遭了如指掌，心中丝毫不惧。

    十五六岁的女孩正直情窦初开的年纪，更何况是娇生惯养的二姑娘。见终日对自己爱搭不理的师兄同自己说话，一时间红了脸，磕磕巴巴道：“今日是哥哥生辰，娘要给他置办宴席，特别吩咐我要上山摘些菜来。”她特意晃了晃背后的竹篓。

    目送洛韫背影远去，洛子川并没有离开，而是去了竹林更深处。

    微风再次吹乱洛子川刚掖好的鬓发，他却心情甚好地冲自己小师妹笑了一下，道：“快些回去吧，太阳快落山了。”

    刀光剑影下，阑岳门血流成河，那对夫妇平躺在地面上，死得安详。

    洛子川伸手拍散了墓碑上的灰尘，喃喃道：“师父待我很好，我也有努力练功，我还……”

    洛子川低头一看，见那被当做短剑的树枝断成两半。树叶是全被揪了去，光秃秃的一片。那少女走进两步，满脸歉意道：“师兄，我……”

    “师兄，生辰快乐。”洛子川道。

    “子川师兄!你来啦!”洛韫大叫道。

    那是一条极为偏僻的羊肠小路，两侧长满了翠绿的嫩竹。小路上许久未打理，边角处长出了几片茂盛的杂草。

    “哎，川儿。”

    “怎么有闲心到后山来？”洛子川将缭乱的鬓发掖到耳后，踢远方才劈断的树杈。

    “爹娘请过目。”洛子川道。

    呆了一会儿，忽然地想起洛韫方才的话。他左手撑地，一跃而起，拍去衣服上的灰尘，径自朝原路回去。

    十年前，伴随着阑岳门的血流成河，他的童年亦戛然而止。

    洛子川扯了扯嘴角，冲她点点头，又冲一旁的夫妇道了声：“师父，师娘。”

    坟前放着一坛酒，两碟已经凉了的凉菜。洛子川跪下来，一双眸子暗了：“爹，娘，川儿来看你们了。”

    小路尽头，是两块墓碑。墓碑上面雕了的字没落多少灰，大概是有人定期清理。墓碑上的字迹近在眼前——阑岳门门主陈践之墓，门主夫人苏情之墓。

    他说不下去了。

    洛子川将头仰起，正好可以看见那少女的模样。那丫头一张娃娃脸，双眸含光。一身月白色长裙整洁、素雅。部分头发被整整齐齐地用梅花簪子别好，其余的长发披散在背上。

    洛韫慌忙羞答答地点头应下，临走时不忘加上一句：娘说让你早些回来。

    “子川师兄!”一少女的声音迫使他回过神来。被提在手里的那柄“短剑”猛地受阻，“啪”地一声断做两节。

    “爹，娘，我想你们了……”

    洛子川顿了顿，看着一旁被众弟子围住恭贺的少年。

    洛子川伸手从怀里摸来摸去，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来。那纸上工工整整地记满了各类武功心法，满满当当写了一整页。他将那纸叠好，压在一石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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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的声音不再沙哑，尖锐得有些可怖。她最后的一句话是：快滚!滚得越远越好!别回头!随之而来的是一道响亮的圣旨：阑岳门门主陈践收留风月楼弟子，与叛党成亲，私诞孽子，诛连全门!

    “公子!快走啊!”一个及笄之年的丫头以身体堵住通向外界的洞口，被刀剑刺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