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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素莹一怔，确实觉得脚边有点柔软的触感。低头一瞧, 一只秃头卷毛狗正围着她打转, 分明是当初逃离时, 没能带走那只的贵宾。

    此时门大敞着，廖海平沉默的放下了箸子，任由风从门外吹进来，寒凉入骨。

    姜素莹蹲下身，把贵宾犬抱了起来，抬脸问廖海平：“你把它也救出来了？”

    轻松，舒缓，如同生活本来就应具有的面目。

    有了红果这么一捣乱，姜素莹果真往前行了一步。随手把门拉上, 生怕它再次走丢。

    “为什么？”姜素莹又问。

    廖海平颔首，脸不红心不跳的“嗯”了一声。

    气氛因为小狗湿漉漉的鼻头变得柔和起来。对着这么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谁能硬的起心肠呢。

    当然那日顺手把狗带出来的，不是濒临昏迷的他，而是他的手下。但在这节骨眼上纠结这些，是十分没有必要的。

    其实都是心照不宣的事实, 有什么可解释的呢, 不过是为了求一点心安罢了。

    “过年啦——”

    廖海平的目光只是轻而浅的扫过她，微微颔首，算是礼貌的打过招呼。不仅没有试图拦住姜素莹，甚至都没有打算拦她。

    啪，啪，啪，窗外响起炸裂声。

    她看见廖海平了！

    姜素莹反应过来之后，心脏剧烈狂跳，几乎马上就要转身夺门而出。但就在她准备行动的时候，却又停了下来。

    廖海平看向她, 没有否认。

    这世间哪有什么不期而遇，有的都是处心积虑。

    还等什么，跑！

    如同漫天礼花炸裂，坠落一地烟火，叫人眼前全是星星点点的亮，鼻间是尚未散去的浓雾。

    狗？

    因为姜素莹就站在他面前，脖子被狗舔的微微往后缩，抻得衣领皱起来。虽然她板着脸，在极力压抑笑意，但眼尾有那么一点弯，还是被廖海平捕捉到了。

    街头巷尾有小孩子们跑了过去，吵闹着要起压岁钱，几乎盖过鞭炮声了。空气里全是甜和欢乐，无穷无尽的欢乐。

    廖海平试了两次，都没有成功。虽然筷子叉进肉馅里就能吃到食物，但他的教养不允许他这么做。

    但她拿的态度坚决，叫人不回答不行。廖海平听了，静默片刻, 到底是开了口。只不过左手抬起，指向门边, 说的是完全不相干的事情：“你开着门, 狗会跑出去的。”

    廖海平静静欣赏了一会儿，起身拿了新的碗筷出来，询问起姜素莹：“吃过饭了么？”

    红果起先没露头, 是因为是它一直趴在里屋，闷闷不乐的打盹。

    因为这次明显和先前不同。

    “是你派春红来找的我。”许久后姜素莹开口, 略一寻思就把前因后果串了起来，语气肯定。

    他把注意力重新移回到面前的餐桌，用左手握住筷子，不大利落的从盘中夹起一只饺子。饺子皮太滑，像是一尾鱼，轻轻一碰就从两根木头中间溜走。

    第34章 过年（2）   ”你说的二爷死了。活下来……

    而在这一片欢天喜地的闹腾里，廖海平只是独自坐在餐桌前。半明半暗的光打在他脸上，自顾自隔开一个时空。

    它认为自己是那场火灾事故的最大受害者，脑门上的毛都被烧秃噜了, 短期内连美狗计也使不出，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而睡到一半时, 突然听见门口的人声，熟悉极了。贵宾犬仔细辨认之下，发现竟然是消失几个月的女主人回来了。于是整条狗重获新生，打起精神冲到门边，绕着姜素莹拼命撒起娇来。

    姜素莹惊慌的听了几秒，突然意识到那不是枪声，而是鞭炮一串接着一串响起来，震得玻璃都一起轰鸣着。

    廖海平竟然没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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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素莹忘不掉那双桃花眼，忘不掉那颗眼角痣，忘不掉那双玉似的手。

    他是如此平静，却也是如此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