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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认真的。

    折腾了这么一溜遭，天上已经翻起鱼肚白。不过窗户上蒙了纱，透不进多少光。为了照明，堂内依旧点着儿臂粗的龙凤烛。

    她这一句，让堂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然后——

    只要拿着小心，趁婆子不注意，甩开他们往道边跑就成。不过十来米的距离，一定能够成功。

    廖海平眼睛没离开姜素莹，一字一句的继续着：“典当行的掌柜和我家账房相熟，便急着跑来询问。不问不知道，一问还真是妙趣横生。老五的媳妇藏不住话，一巴掌全招了——给姑母烧纸？也亏素莹你想得出。”

    那镯子在石砖上转了十来圈，“啪”的躺平了。纹路精巧，确实是不凡之物。

    “不装了？”他问，心平气和。

    姜素莹一路上千万般寻思，复盘整个计划。只觉得哪里都可能出错，但万万没想到，是在这里出了岔子。

    真是作孽。

    最初的震惊过去之后，姜素莹反应过来，厉声呼喊：“放我下去！”

    廖海平摸出了枪，俯身抵在姜素莹的额上：“真想死？”

    然而就在此时，路面上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几乎踏平了薄薄晨雾：“等等！！！”

    姜素莹一愣，对方接下来的话几乎要震碎她的灵魂了：“二爷吩咐，不让姑娘回姜宅了，往回走！”

    “想。”

    姜素莹就这么被人从轿上拽了下来，活活压回到了廖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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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一发子弹，这场战争就彻底结束了。

    而姜素莹在珠宝上又没有太大的鉴赏能力，只知道这玩意是纯金的，压根没料到廖海平会如此轻易地把传家宝给了她。

    见姜素莹嘴紧紧抿着，不肯回答，廖海平笑了。他手一扬，一物坠地，铛啷啷发出清脆响声。

    枪口冰冷而坚硬。

    此刻堂内装饰一新，满眼都是红色。蜡烛是红的，喜字是红的，映得姜素莹的眼睛也是红的，血红。

    姜素莹在本能的颤抖——被枪指着，死亡随时可能会落下，任谁都是会发抖的。但她紧紧咬着嘴唇，牙齿压出一圈青白印子，始终没有低下头。

    姜素莹被人“砰”的按在地上，膝盖撞向坚硬的石面，骨头疼的都快要碎裂了。她咬牙不肯低头，直直的往上看去。

    但两旁的婆子已经瞧出端倪，哪里肯依，只管把她拼命按住。

    她沉默许久，最终开了口：“廖海平，你杀了我吧。”

    必须成功。

    一路死死钳制，一路厮打，一路生拉硬扯。

    就是现在了。

    是姜素莹送给三姨太的金镯子。

    这是她最后的骨气了。

    所以这都是命，缘起缘散，合该逃不脱。

    轿夫自然听令，虽然不知道原委，依旧重又把轿子抬了起来，落下了帘子。而身后很快传来争吵与打斗声，应是林近生与廖府的下人起了冲突，又很快被制服。

    那日她不过是念叨了一句，说成亲不能没有金手镯。春红便去找廖海平询问，不多时回来了，手里拿的便是这只。

    就是死了，也要抬头去死。

    自由是比生命还要宝贵的事物。

    “这是我娘传家的凤镯，是早年间先祖护驾有功，宫里头赏的，拿到紫禁城都是独一份。”廖海平摩挲起手上的玉扳指，温声说，“廖家正房才能带的镯子，就这么被人拿去典当了，素莹觉得，这天津城里谁敢收？”

    姜素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起身下车。

    因为这枚镯子她得来的太容易了。

    人活一口气，经历过这么多失败的尝试，散了也就散了。往后不可能再有机会逃了，而如此被拘束着，苟活着，还不如死了。

    语气冷静，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有无穷无尽的疲惫。

    廖海平正坐在面前的罗汉椅上，一双桃花眼垂着，望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