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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素莹额头抵住他的胸膛，长长的叹出一口气。她是真的也累了，不管应不应该，她突然理解了一部分廖海平。

    许久后，是姜素莹先开的口。

    姜素莹无声的进了屋，房门临掩上之前，喃喃的吐出一句：“要是能下雪就好了。”

    精神上长久的角力, 像是一场没有终点的比赛, 消耗了她太多力气。

    玫瑰花一样，哪怕在彻骨的冬季，也长久的绽放着。

    姜素莹不敢直接往外挣，只是轻微的咳嗽了一下。这一下却叫廖海平回神，让他重新收紧了胳膊。

    月亮挂在天上，虽然圆，但力量十分微薄。要想照亮黑沉沉的大地，是不可能的。而夜是这么黑，又这么长，和这日子一样，几乎看不到黎明。

    几乎有那么三四分钟的功夫，谁也没说话。

    两人贴得太近，以至于姜素莹能听见廖海平心上的跳动声。一下接着一下，怦然作响里，意外透露出一些疲惫与虚弱。

    但姜素莹却从那眸子里面，清楚的看到了一个同样疲倦的自己。

    银子似的辉泽落在他的睫毛上，一簇一簇, 颤颤巍巍。他的瞳仁极黑, 被沉重的月亮照着, 几乎透不出倒影。

    姜素莹心念一动, 借着皎皎月光，抬头去看廖海平。

    但廖海平停顿片刻，竟然真的低声开口了，胸膛微微震动。

    但在今晚，只是在这个心力交瘁的夜里。他们短暂的放弃了挣扎，就这么依偎着，从彼此身上汲取暖意。

    “二爷，怎么了？”她察觉出异样，试探道。

    接着门关上了，截断了所有纠葛与情绪。

    而她只能握着那一丁点缥缈的希望，小心翼翼踩着钢丝前行。身后并没有拉起保险绳, 一日日殚精竭虑, 随时可能朝深渊坠去。

    白的雾从她的口鼻间呼出来，在空气里凝成冰冷的水滴。接着弥漫开来, 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婚礼的日子在逐渐逼近，日历无情的往下扯。姜素莹的心也要被紧张的撕裂, 时常夜里惊醒，一头一脸的汗。

    “累。”他说。

    人的意志力具有局限性。

    除开这点动静，郊外的夜是极静的。

    一旦达到饱和, 便本能的想要停住跋涉的步伐, 去贪恋一点和平。

    她以为廖海平根本不会回答，毕竟他满肚子的城府，就是天塌下来，估摸着也不会哼出一声。

    绝谈不上解脱，更算不上和解。

    之后廖海平直起身子，松开了桎梏姜素莹的胳膊——天寒地冻的，总这么站着也不是个事。

    月亮越是宏大，映在两个同样疲倦的人身上，就越是显出他和她的渺小。好像漫长河流里的两粒小石子, 被泥沙裹挟到一处，被暗流碰撞着卷了起来, 又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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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点休息。”廖海平走了两步，拉开厢门。

    恐惧，欲望，死与生——如同混沌之初那一对被女娲捏出来的泥人，彼此紧紧相拥，饱胀起这些原始的悸动。

    廖海平在独自往书斋走的路上，寻思起这句话来，抬起了头。

    廖海平的心依旧在跳动。兴许是带着疲倦的缘故，听上去不再那么刺耳。

    第29章 婚礼（一更）   他说不清，却也舍不得……

    此时又一阵风起来，很冷。

    他也想活。

    廖海平说他累了——就好像他也是活生生的一个人。

    姜素莹从带着熏笼的屋里猛地出来，寒意几乎打透她的后背。她的脸贴着廖海平的胸膛，厚长衫是凉的，细密柔软，却隐隐透出高热。

    虽然他是如此眷恋姜素莹身上的气息。

    长久痛苦和压抑顺着这颤抖传来，落进姜素莹耳朵里，几乎带着地动山摇的架势。她不可思议的不光是廖海平和她交心，而是这句话着实意味深长。

    一冷一热，叫人心里不安生。

    大抵是快要入冬的缘故，蝉鸣和蛙叫都停歇了。院里没人做声，天地之间便只剩男人和女人的呼吸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