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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不得我最近不做梦了。”姜素莹若有所思的笑道，“多亏姐姐辛苦。”

    而四叔这厢最着急，已经扯着嗓子喊开了：“傻侄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三姨太得了夸奖，心满意足的笑了。叫牌的时候，又顺嘴提了一句：“说起来，那佃户真是个好心的。”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戏做足了。

    和亲叔叔比起来，外人倒是显得耐心充足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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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

    四叔一听，笑的比狗还欢实：“说的也是。侄子你好不容易成次亲，当叔叔的不去也不合适。要不后天我跑一趟，给你送份贺礼去，如何？”

    ——老孙和打手原本都在外面等着，但眼下高桥带着兵进来了，他的人却没有，也许是出了大祸。

    马会长自打日本人进来，就一张脸煞白，笑的哆哆嗦嗦。李老板和高桥更亲近些，一副胸有成竹，擎等着廖海平投诚。

    至于这宝石是用谁的钱买的，那就不言而喻了。

    廖海平见着夹在队伍中的老熟人，声音沉了下来：“四叔？”

    那姓高桥也跟着开口，话说的客气，却掩不住一脸兽相：“商业促进会，是好的。廖桑不用干活，只要说一说好话，银子大大的有。”

    此时城郊的宅子里，夜色温柔。

    “怎么说？”

    廖海平静默半晌，忽的笑了：“我带来的人，都还活着么？”

    已是初冬的季节，猛地来这么一遭，屋内的熏笼都跟着闪了闪，差点被外面的风吹灭。

    做了朋友才能走，不做朋友，就全部死光——这道理再清楚不过。

    高桥见廖海平一笑，便也跟着笑了：“那是自然，廖桑是好朋友。”

    姜素莹转过身子，捏起扑克看向三姨太，随意问了一句：“姐姐这戒指火彩真好，是新买的么？”

    姜素莹一只手倚住牌桌，一只手蒙住嘴。借着打哈欠的功夫，她侧过脸，偷偷瞥了一眼屋角。春红坐在板凳上，困得实在撑不住。脑袋一点一点，已经变成了小鸡啄米了。

    姜素莹听懂了她的暗示，于是把腕子上的金镯子退了下来，摆在了桌上：“多谢姐姐了。”

    临到九点多钟的时候，厢门豁然洞开。

    再往后头看，就有意思了。

    而此时李老板不知端倪，已经在一旁做起中介来了：“二爷，这位是高桥先生。他早就想认识您，说您是少有的英雄。既然您的货到现在还有两批疏通不过来，高桥先生又是极有手段的。不如大家一起合作，您看呢？”

    ***

    三姨太的指头上除开先前的钻石戒指，还多了枚彩宝。红彤彤像个灯笼，一看就价值不凡。

    廖海平点了点头。

    廖海平没回应，右手捏着杯子，左手却悄悄往衣襟里挪动，很快便触到了坚硬的枪柄。那里面一共有十二发子弹，对方却带着满满当当一屋子兵，各个都是有军械的。

    略一思量就知道，这里没法动手。

    是时候了。

    后面跟着的确实是廖四老爷子。

    “能买这戒指，还是托了妹妹的福。”三姨太心领神会，有意向姜素莹邀功，“我已经嘱咐那个佃户买好三大件，烧了个通透。纸马车纸元宝都有，姑母肯定收到了，妹妹就放心罢。”

    “他隔了一日，还专门回问妹妹哪天成亲。我一想多个人前来送礼，总归是件好事，便把安排告诉他了。想来这么做，妹妹不会恼我吧？”三姨太这厢说完，眼珠子滴溜溜往姜素莹胳膊上看。

    至少李老板道：“别急，给廖二爷一些思考的功夫。你不知道二爷后日就要大婚么，哪有如此催新郎官的？”

    啪。

    你来我往间，牌桌上的气氛愈发和气，简直能够再次鏖战到天亮了。

    他头戴一顶掐丝瓜皮帽，整个人围在肥厚的貂皮围脖里，一口金牙熠熠生辉：“我的亲侄子，有日子不见，你近来可好啊？”

    廖海平摸着枪把，默不作声的打量起场面来。

    他抬起杯子，把酒一饮而尽：“既然如此，欢迎来我的婚礼做客。”

    三姨太喜不自胜，接过镯子的动作一气呵成，嘴上还要谦让两下：“这怎么好意思呢。”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