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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不见，廖海平瘦削了些。面上更苍白，白的几乎要透光。

    她要冷静。

    姜素莹细品了一下这句话，突然觉出不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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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颤抖着再次看向廖海平，恰逢对方也抬起了眼睛，直直的对上了她。

    这是她最后的一点指望，但就算这点指望，也渐渐地冷了。

    她所认识的伤痛与死亡，全都是书本上的知识，不过是一行行文字而已。但她从没想过，对于在混乱世道里摸爬滚打出的廖海平来说，每句话都是真刀真枪，掺不得假。

    但她不能再哭了。

    廖海平的眼神里根本没有惊讶和询问，更没有节哀顺变。他不好奇张怀瑾为什么会中枪，不好奇张怀瑾为什么会倒在地上，更不好奇张怀瑾为什么会快要死去。

    她连忙解释道：“怀谨中枪了，他需要去医院，你能不能帮帮忙——”

    对方附和道，态度依旧是温和的。但身子却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要伸手相救的意思。

    一道闪电滑过姜素莹的脑海，她突然明白了。

    时间短暂的凝滞，凝成冰坨子，直直冲人砸下来，叫姜素莹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生日……快乐。”

    再哭下去，血恨不得都要从张怀谨身上流干。

    姜素莹挂着一脸未干的泪，坐在地上，牙齿咯咯直颤的发起抖来。她搂住张怀瑾，不断的帮他搓手心，试图让他暖和一点。

    这句话简直成了救命稻草，问到了姜素莹的心坎上。

    姜素莹抬起手，胡乱擦了把眼泪，两只手穿过朋友的胳膊底下，试图把对方架起来：“怀瑾，你忍一忍，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而就在这时。

    ——因为这就是廖海平派人干的。

    街上空空荡荡，根本没有人力车的影子——车夫们生怕惹上麻烦，早早就四散逃窜，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姜素莹惶惶然抬头，顺着对方齐整的裤管往上看去。

    “好久不见。”片刻后廖海平开口，意外的彬彬有礼，“张公子这是怎么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头，姜素莹几乎无法呼吸了。

    所以廖二爷言出必行，从不说谎。

    吱——

    变故发生的太过突然，让一切看起来都不像是真的。

    张怀谨是那样一个结实的大个子，而姜素莹的力气又是这样微弱，哪里抱得动他，就连拖都拖不了很远。

    此刻他站得挺立，一双眸子低垂着，似是沉思。睫毛太长，几乎盖住了眼角那颗小痣。那痣早先是不明显的，但兴许是天光恰巧，如今看得分明。

    整个世界仿佛都抛弃了她。

    巨大的悲哀吞噬了姜素莹。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坐在地上，不管不顾的嚎啕大哭一场。

    而廖海平微微笑了，礼貌又客气。

    “黄包车！”姜素莹急着抬头呼喊。

    姜素莹急需帮助，此刻已经顾不上什么新仇旧怨、更顾不上多想廖海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啊，这明明是她的生日，一个极好的日子。但她最珍贵的朋友，这个鲜活又纯洁的灵魂却要在这一天，在她怀里死去了。

    须得叫辆车才行。

    一辆汽车缓缓停在街边。车门打开，有人走了下来。那人步履沉稳，目标极为明确，很快就停在了姜素莹的面前。

    “原来如此，真是不幸。”

    她必须救张怀谨，立刻，马上。

    在昏暝的光中，她看见了廖海平。

    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