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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嘉轻手轻脚擦拭着秦夜天脸上的血迹。

    万一呢，万一没有明天呢？

    也不值得被爱。

    身受重伤，他的动作并不灵活，甚至还有些吃力，泪水朦胧中，她看到千军万马中指挥若定的男人此时有些慌乱。

    在家人眼里，她的付出理所应当，至于她的感受……呵，没有人会在意她的感受。

    她不想那样。

    泪水砸在秦夜天脸上，闭目休息的男人瞬间慌了，睁开眼，抬手去拭她的泪。

    她努力把眼泪憋回去，从他血肉模糊的肩头挑出碎木屑，擦拭着他的伤口，“只是觉得，自己一点不可爱。”

    因为她突如其来的眼泪。

    她是恐惧，但，也愿意为了他去克服恐惧。

    回答她的是秦夜天浅浅笑声，“阿元，你不必如此。”

    去磨合，去适应，去改变。

    哪怕再三标榜自己只是咸鱼，做事从不拧巴，但面对秦夜天的她，依旧是矫情的。

    擦完他脸上的血，她咬了下唇，手指覆在他肩头——他不让她给他处理伤口，是担心她恐惧血。

    “你不必勉强自己。”

    男人脸色苍白，迟疑问她。

    她想起自己的前世，那么那么努力，工作996，甚至做到007，生活上也是竭尽全力，滴水不漏，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她想听别人说一句她很棒，听一句她其实是一个不错的人，可惜，临到死，她也没得到别人的一句肯定。

    他突然抬起手，攥着插/在肩头的树枝狠狠一拔，血肉皮肉翻飞，他随手把树枝丢在一旁，声音轻不可闻，“我说了，我自己会处理。”

    “没什么。”

    怕秦夜天觉察到她的异样，她放缓了呼吸，缓缓调整着心绪。

    不再轻言放弃，让所谓的爱成为伤害彼此的利器。

    叫嚣着仿佛能把她撕碎。

    元嘉垂眸道：“但更怕你会死。”

    也该……对他好点。

    “怕。”

    电石火光间，元嘉心中涌出无数念头。

    他总说来日方长，可明天与意外哪个先到，谁也不知道。

    “你不怕？”

    是的，慌乱。

    男人并未睁开眼，声音里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被他爱着的她一点都不可爱。

    那些口是心非的话，那些尚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是否要随着意外一同埋葬？

    她躺在血泊中，身边围了一群人，她听到他们的窃窃私语，却无人上前对她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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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哭？”

    她该知足。

    再三试探他的心意，当胸捅他一剑，让他身赴险境，险些丢了性命。

    甚至愿意为自己付出自己的生命。

    元嘉心口猛然一酸，“秦夜天……”

    她想现在就和他在一起。

    他愿意为自己改变。

    在资本家眼里，社畜的努力天经地义。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