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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死了你就解脱了。”

    手被人死死攥住，元嘉终于恢复几分神智。

    “那有什么关系？他是自愿的。”

    迷迷糊糊中，他似乎听到一些声音——

    “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来入梦。”

    “你阿爹不会回来了。”

    他闭眼再睁开，水已经漫到他口鼻，意识彻底消失前，他自嘲一笑，攥住那双莹白如玉的手。

    水里的元嘉扑腾着，周围花灯因她溅起的水浪被全部打翻，可怜兮兮反扣在水面上。

    拥挤中，也不知谁碰倒了谁，元嘉本就在河边，被人撞了一手肘，她惊呼的机会都没捞到，身体便失去控制滑下水。

    “有人落水——”

    “夜来——”

    “已是子时了，你阿爹怎么还不回来？”

    秦夜天有一瞬的恍惚。

    天边月色皎皎，河边烛光点点，秦夜天看着她手里的河灯，狭长凤目轻眯，面上的笑几乎挂不住。

    脑海中两个小人开始打架。

    女人从期盼到歇斯底里，如火的嫁衣焚之一空，火苗舔尽一切，陡然升高的温度让人无法呼吸，十冬腊月寒气入骨的深潭，似乎是唯一避难所。

    夜色渐深，行人越来越多，少男少女们拿着自己准备的河灯，向河边涌来。

    元嘉彻底落水，溅起大片水花。

    “可他是为了救你才死的。”

    远处的珊瑚看到这，顿时惊声尖叫，“侯爷！快救我家女郎！女郎不会水！”

    或许是看到元嘉在水里挣扎，又或许他也如元嘉一样脚下一滑，又或许是旁的原因，总之等秦夜天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水里了。

    但事实证明，太嘚瑟容易遭报应。

    他连最基本的水里自救技能都不懂，甚至连身上吸水的衣服都没脱便跳下了水。

    “我写的东西多了去了，保证能叫侯爷满意。”

    “夜来——”

    说不震惊是假的。

    “夜来，你瞧，阿娘美不美？”

    周围声音嘈杂，有人扑通扑通跳下水。

    七月的水算不得凉，夜风甚至还有些燥热，远处的花灯如星火点点，近处的人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些什么，梦境般的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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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救人——”

    不要慌，不会水的是杜七娘，但她是会水的，她调整着呼吸，手脚慢慢活动起来，终于让自己浮出水面。

    “你在哪——”

    “今日是你阿爹回来的日子，阿娘要做阙城最美的女子。”

    元嘉简直想拍手称快。

    那些本该随着他的过去一同消散的东西，此时竟与河水一般涌来，现实与梦境重叠，回忆汹涌如潮，顷刻间将他吞噬。

    秦夜天：“......”

    “夜来——”

    女人疯狂大笑，追逐着小小的身影。

    “是昨夜猜灯谜的女郎——”

    秦夜天原本在看她手里的河灯，见她落水条件反射般去拉她的胳膊，但这几日天热，她穿的是薄薄又滑滑的纱衣，隔着衣袖去拽她胳膊，其结果只拽到半片衣角。

    “夜来，你就当，你阿爹已经死了。”

    很显然，这是一个根本不会水的北方旱鸭子。

    “你没有爹。”

    而原本攥着她手指的那个人，此时正慢慢往水底沉去。

    她把满意两字咬得格外重，变相阴阳怪气秦夜天想要的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