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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哉，小三儿怎么知道她有话要说？

    燕三郎毫不客气地问了出来。

    “是我。”荆庆给他倒茶，“坐。”

    燕三郎不管这些，只问：“契约上的血指印怎么回事？”

    “这指纹套我还有几个，可以分你一个。”荆庆的声音凝重，“无论在官方店还是琳琅市集做交易，但凡签契，千万莫用自己的手印画押！”

    “所以，这一手承袭自他？”千岁轻轻赞他一句，“一脉相承啊。”

    当然，是隔着袖子。

    荆庆在桌下伸开手，无名指被染红。可是燕三郎细看，血渍早就凝固。

    这人坐下，荆庆才给双方介绍：“这是燕小哥，这位则是我的老乡，姓孟，外号蜢蚱。”

    荆庆大大方方：“在这市集上，像我这样的人很多。”

    “不多。”荆庆叹一口气，“也就够个来回的成本。”

    “当然。”蜢蚱从怀里掏出那本封皮难看的法诀书递了过来，“这就是真品。”

    荆庆还加了一句：“这也不是我的血。”

    “事先准备这种东西，你也是有心了。”

    蒙面、不记身份、来去无人查证，这简直就是骗子的天堂。迷藏海国开放不止十次八次了，懂得投机钻营的人也不在少数。

    荆庆耸了耸肩：“还记得么，我祖父来过这里。”

    不过话到嘴边，燕三郎就在桌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于是千岁没有吱声。

    荆庆听了这话，左右看了看才压低音量：“燕小哥于我有护持之恩，我便跟你说一件事，莫要转述予旁人听。”

    “买《伏龙波》啊？”很显然，荆庆要代这两人买真品，蜢蚱也不犹豫就道，“看在荆庆的面子上，五灵币。”

    八万两可不是个小数目。

    哟，真不少。千岁挑了挑眉，所谓“来回的成本”大概指的是一枚迷藏国通行令的身价。毕竟他没有卖掉牌子，而是亲自来了，这笔钱无论如何也得赚回来。

    “为何？”

    这技艺水平很高，不易办到。但燕三郎见过贺小鸢制造的假臂，知道世间尽多能人。想来在琳琅市集上出没的海客，还会有千奇百怪的手段。

    紧接着，荆庆从手指上褪下一层薄明的薄膜，像是鱼肠。

    这小子越来越会读心了。

    “荆？”他试探地问了一句。

    他也看出来了，荆庆是个骗子，职业的。但是经验再老道的骗子，也很难在自己不熟悉的领地行骗。

    “真品？”虽然知道门路，千岁还是要多问一句。

    燕三郎身体微微前倾：“你很熟练，这地方六十年才能进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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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动作极快，一撒下来就收入怀里。“看明白了么？”

    “假纹。”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燕三郎看懂了，“难怪血印对不上。”

    荆庆的老乡哈？千岁很想问，他的故乡是不是骗子窝，专出这种偏才。

    荆庆直接转向蜢蚱，很干脆道：“燕小哥在海上救过我好几回，否则你今日都见不着我。现在他想买《伏龙波》。”

    它实在不太像原版的样子。

    这厮的手段也很高竿，居然在薄膜上覆刻了假指纹，按手印时把薄膜往指头上一套，留在契纸上的就不是他本人的指印。

    “嗯。”

    “不是原版。”蜢蚱轻咳一声，“是我摹写的复刻版，但我可以保证没有一字错漏。”

    先弄懂这里的规则，才知道如何行事。

    千岁才问出这句话，外头就有人走进，站在庭院左顾右盼，一眼看见桌上的苹果，于是施施然走向这里，也打断了千岁的问题。

    这一出声，燕三郎就知道他是方才卖《伏龙波》的摊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