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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怪寿材铺老板用它来垫桌脚。赵丰这几天和周围的店家也慢慢熟悉，有些往来，于是听说自家铺子在寿材店之前的确是个旧书摊，常有文人出入。

    这本子的封皮早就掉了色，还被人从下到上、从左到右撕掉一半，幸好书名还在。

    赵丰逐字逐句念了出来：“鸳鸯……谱？”

    被唤作清莹的姑娘赶紧点头，小声道：“谢谢九姑姑！”听娘亲说，这位九姑姑厉害得紧，今日一见，果然！

    九小姐神色淡定，对小厮道：“报官送押。”

    于是走近的客人很快多了起来。

    边上的丫鬟赶紧扶住她：“小姐？！”

    那小厮领命，转身飞快去了。

    离上巳节越近，灯笼铺子的生意也会越好，毕竟这个节日又称作“上巳灯会”，大家手里要是没执一盏灯，哪里有游园的喜庆气氛？

    姑娘妙目一转，看见九姑姑身边还站着一个年轻男子，面目和善清秀。但她满心都是对九姑姑的好奇，只冲他笑了笑，道一声“多谢”。

    赵丰活动一下酸疼的肩背，才把它翻开。

    方才发生了什么事？好像有东西不同了，她能感知，但说不上来。

    “扑通”，他又着地了，这回是单膝下跪，身体被压弯下去，鼻子里吸进的都是方才自己搅起的灰尘。

    但是不得不说，这书页的质量上乘，页页俱是雪白，虽然在潮湿的地面垫桌脚垫了那么久，却不腐烂，也不长霉点，甚至连一个蠹洞都没有。

    她还未说出两个字，就看见了九小姐，突然咦了一声：“九、九姑姑？”

    侧边好像还有小字，但被撕得所剩无几，“天”字还留着，下一个字就只剩下“亻”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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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在他案头摆了好些时日，他却连打开看一眼的功夫都没有。

    九小姐无意间回头，恰见赵丰站在灯笼阵下，他的面庞和眼神都被踱上一层暖光，很是温柔。

    此时街上没什么人走动了。赵丰就住在店里，这时关好门板回来，收拾一番，原本凌乱的案头，现在只剩下一本厚书特别显眼。

    结果这女子拧住他的手往背上一拗，抬足直接踹在他腿弯里。

    九小姐反手一指：“你还得谢谢他，拦住劫匪的是他。”

    这时九小姐跟她说话，清莹很快将这疑问抛去了九霄云外。

    华灯初上。这里每一盏灯笼，大的、小的、保守的、古怪的，都在夜色中扩散出金黄的暖晕。

    她家主人年纪约莫在十四、五岁左右，眉目小巧、容色秀丽，这时赶紧道：“多谢……”

    快过节了嘛。

    倒霉强盗二话不说，立刻晕倒。

    往这铺子门边一站，早春的寒气顿时就被光和热驱走了。

    赵丰回以一笑，回店去了。

    她一个女子干脆俐落就撂倒了大块头，看起来不费吹灰之力。边上的吃瓜群众都看呆，好一会儿才爆出掌声如雷。

    在他转身瞬间，小姑娘突然微感晕眩，身体晃了两下。

    九小姐从昏倒的强盗手里拽出一个葱绿的荷包，递给她道：“清莹，是不是你的？”

    “没事。”晕感转眼消失，清莹又恢复了正常。

    又过不久，地上昏迷的强盗被官差押走了。九小姐则带着这对遭劫的主仆一同返家。

    别人铺子都是入夜打烊，赵丰这里，生意才刚要好起来。他将铺子内外大小灯笼一齐点亮，顿时成为方圆百丈最抢眼的光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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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苦主终于挤进人群，却是两个姑娘，看模样是一对儿主仆。那丫鬟上前踢了强盗一脚，才恨恨道：“好大狗胆，也不看看你抢的是谁！”

    赵丰一直忙活到戊时，才有空坐下来吃一个菜肉夹饼。

    他才要嗷嗷喊痛，这女子已经一记手刀劈在他后颈上。

    九小姐这才将他扔在地上，拍了拍手。

    就是中间被撕掉的页根不翼而飞那本。

    只这么几个字，赵丰看得一头雾水，尤其翻开扉页也没有任何注解。

    天已经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