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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老鼠，她突然就有点倒胃口。

    千岁一低头就发现他眼睛直勾勾盯着酒壶，不由好笑：“小p孩子，毛都没长齐还想喝酒？”

    酒里还蕴着淡淡花香。千岁连灌两盅，心火倒是浇下去一点。

    千岁眼珠一转，就挑贵的上。当家的不是说了么，随便点！

    男孩偷瞄一眼，见她俏靥如花，赶紧低头擦泪，肚皮里面火辣辣地也只好忍着。

    吓唬他不成，把自己恶心够戗，这叫什么事？话说两人相遇才不过几天，她怎么总是忘了他出身低微的事实？

    千岁懒懒道：“这还没到冬天，喝什么梅酒？还是来个应景的吧。”

    她的口味可是很刁钻的。

    在这种公共场合，她一向都是仪态端方。再说这里的菜肴味道不错，却远未达到能令她惊艳的水准。

    一刻钟后，酒菜陆续上来。

    “咱最出名的是梅仙酒，昨日才新到一批菊酿。”

    档次不够，那就价格来凑。

    男孩见她素白脖子一仰，就能干掉一盅，姿态豪爽有英气，不禁也有些蠢蠢欲动。

    男孩也学她的模样，一口闷干，结果一股辛辣从喉间蹿起，呛得他咳个不停，眼泪都掉出来了。

    两人本就来得晚，等到菜过五味，店里的客人只剩下几桌，说话的声音也小了下来。

    好像和千岁同行的每一天，他都能见识到新鲜物事。

    从他脸上可看不出半点异常，反倒有些享受。

    冻分咸甜。甜冻是花朵形状，里面裹沾着糖桂花，入口化之，清新甘馥，蕴着八月桂独有的清香。

    男孩不知她为什么脸色阴晴不定，把碟子往她面前一推，诚恳道：“好次！”从前他以为，最好吃的不过就是红烧肉、就是大蹄膀，就是没烤焦的肥鸡，哪知天底下还有这许多绝味？

    有些人就好这一口，几日不食，浑身就不对劲儿。

    伙计下去了，男孩轻轻道：“这里……好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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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是这样说，她还是唤来伙计，再添一只酒盅，亲自给他倒满：“来呀。”

    首先上桌的是双色水晶冻，每只都是晶莹剔透，只有圆杯口大小，哪怕千岁这样的美人，小嘴一张也可以直接吞下一个。

    千岁横他一眼：“你都没尝过，就知道好吃？”从前，她何曾来过这种低档地方？

    这冻子明晃晃地，里面的沙荀一览无余，任谁都不会漏看。可是男孩施施然挟起一块，蘸了调料就放进嘴里，细嚼慢咽。

    千岁皮笑肉不笑：“好吃你就多吃啊。”

    千岁暗暗自嘲，抓过一边的酒壶自斟自饮。

    “酒呢？”千岁不光用饭，还要喝酒。

    不过看这厅里布设虽不显堂皇，也有几分雅趣，她心头的火气稍微降下一点。春及堂没有雅间，客人们聊到酣处难免纵于声色、高声谈笑，好在这里位置偏内，喧哗声就小了些。

    最后，两人一共点了八道菜，连伙计都侧目。

    千岁噗哧一笑，心情终于稍见好转，向他一竖大拇指：“居然没吐出来，有潜力！”

    千岁本想看他笑话，这会儿突然反应过来：哎呀，哪个臭要饭的能挑食？说不定他连蛇鼠都吃过，一条小小沙荀算什么？

    热菜一道一道上来，色香味俱全。男孩早饿得狠了，这时风卷残云，胃里才慰贴一些。千岁反倒细酌慢品，吃出一派悠闲。

    她那里跟伙计定菜，男孩一声不吭。千岁好似从他脸上看出几分纵容意味，心里更加不爽，忍不住又多点了两个。

    荀是香草，然而所谓“沙荀”却是生长在滩涂里的沙虫。将它淘洗干净后制成冻，鲜嫩清脆，再佐以姜蒜醋酱，即是人间罕见风味。

    咸冻可就黑暗得多，此物呈灰白色，里面裹着整只沙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