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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驿站门口石阶上蹲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衣衫比小乞丐还破烂，看来就知也是流浪的孤儿，然而体态壮实。

    红衣女没有吱声。过不多时，她就察觉到孩子的呼吸变得匀长，但姿势却是一如既往的防备。

    第5章 灭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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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今晚的住宿费。

    先前那人哼唧两声，没再多言。

    红衣女听在耳中，只觉好笑。那小子不是个好东西，但跟疯可搭不上边。他年纪小，又有残疾，这就注定了他不合群，不但得不到旁人的照顾还要被冷眼相对。

    “对，上次咬掉徐老三耳朵的就是他。徐家兄弟想去报仇，结果是瘸着回来的，打死不说过程。这小哑巴又疯又坏又狠，一次弄不死他，后面休想安生。从那以后，这里的人都不愿意惹他。”

    他们不是一伙儿的。

    这里原本就宿着五六个乞丐，其中有一个大喇喇占据了小乞丐的半边铺位。后者抱着些稻草走过去，也没甚别的动作，就直勾勾盯着那人。

    “……就是马厩边那个小鬼？”

    “怎么，你那破园子里的宝座睡得不舒服？”这小要饭的有怪癖，哪怕为此吃过大亏也没改过独来独往的性子。

    驿站还有半面破旗迎风招展。她立在旗柱顶上面向东方，衣袂翻飞，轻飘飘地好像要乘风而去。

    那是两枚毛芋，还带着泥，很新鲜。

    “就这么个小鬼？我一只手都捏死他了。”

    红衣女捂住鼻子，靠在马厩的木板上，看他铺好稻草就躺下去了。

    小乞丐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他下巴往驿站一呶，再把毛芋往少年眼前一推，意思很明显：

    凌晨，红衣女见他面色潮红、呼吸急促，知道他染了风寒。其他童子若是这般，家人忙不迭就得去找大夫。不过再有两个时辰，他的体热又已消褪，一切恢复正常。

    毕竟年纪太小，其他七八岁的童子这会儿还在长辈膝下玩耍，哪用体会这些世情疾苦？

    小乞丐自然答不上来，但从怀里掏出两个圆溜溜的东西，在少年面前一晃。

    那人被他黑沉沉的目光看得后背发毛，赶紧往回一缩，让出位置。

    小乞丐看了看场内，比了个睡觉的手势。

    都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在这下九流的江湖，人若没有一点脾气和个性，恐怕早被欺负得渣都不剩了。

    不过他到底是多睡了一会儿，一睁眼就见太阳升得老高——

    她低头，这小子神情舒缓下来，终于露出了疲惫的模样。他把自己蜷成一小小团就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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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接过来掂了两下，嗯，有份量。拿人的手短，他脸色也好看了两分，缩腿又指着门内道：“马厩边上那位置给你。”

    这里的味儿可不太好闻，哪有乞丐成天洗澡的？可是走进来她才后知后觉想起，小要饭的手脸看着虽然黑，可他身上什么气味都没有。

    雨声渐收，她听见矮棚后面有两个乞丐正在低声细气地交头接耳：

    “睡得倒挺香。”她瞥了底下的小乞丐一眼，轻声一笑，“今晚可不太平呢。”

    这驿站早被废弃，骡马车辆皆无，但场地还在，甚至空地上还铺着稻草。

    “干说不练，你去试啊！”

    今晚发生了那么多事，他还真沉得住气，就没有一丁点稚龄童子的好奇心？

    小乞丐左右张望，没瞧见红衣女。

    一场病来无影也去无踪，显出他生命力的顽强。

    小乞丐刚刚走近，他伸出一条腿拦住门口，流里流气道：“哟，什么风把你吹到这里来了？”

    黑暗当中，似乎有些事儿正在快速发酵。

    今儿是个大晴天，碧空如洗。如果他能跃到山上往下看，或许还会赞同麦田如画这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