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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永远比表达更清晰，那时像有一瓢冷水从头泼到脚，宋平安撂下一句随你便，整整一个星期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他掌边蹭了一片铅色，正如此时此刻车子朝西行驶，遮阳板在手掌侧面落下的一道阴影。

    宋平安笑一笑，抓过她搁在方向盘上的手，“你知不知道，我会看手相。”

    姜长乐不太自在，问宋平安干嘛。他舒展着长眉，一本正经地说姜长乐的生命线深刻平顺，快延伸到手腕，应该能活一百岁。

    女方怀中搂着一束杂色的花，男方灰色的围巾荡在身后，两个人的头发教一阵风吹动。

    那年省内的文数平均分是九十三分，姜长乐考了一百二十一分，在海扬中学排到了级部三十九名。

    男女肖像画被他命名为爱情，题目是法语写的，画纸背面绘着一朵雏菊吊坠。

    姜长乐压抑着心脏狂跳带来的紧张感，目光见他的手指顿在爱情线上，三秒五秒，这人不说话。

    工作室导师在毕业大设之后向宋平安抛出了橄榄枝，一流的创作团队、最顶尖的思维碰撞、丰厚的报酬和年轻有为的声名，在他点头的刹那间就可以载入人生。

    宋平安回到他租住的房子，四月份的巴黎白天十度左右，天气已经很晴朗，从十分窄的窗户下望，象牙白的三角街口，一对棕发男女在红绿灯柱子边接吻。

    车子驶入阔大的十字路口，在一百二十秒红灯的阻拦下徐徐刹住。

    姜长乐嗯了一声，说她只想留在海城。

    斑马线上人来人往，脚步匆匆，同向行驶的车辆急驰而过。

    他的指尖在她掌心沿着生命线向下滑动，酥痒得心颤。姜长乐瞥他一眼，想抽回手，宋平安在手上用力没让她得逞。

    宋平安问姜长乐考得怎么样，她一言不发，出了教学楼大门忽而转头拥抱了宋平安。

    姜长乐和数学斗争了十来年，在十八岁六月七号的下午五点整，与它进行了灵魂层面的和解。

    唰，唰，宋平安拿铅笔抵着厚画纸进行了五分钟速写。

    教室左侧开一排窗户，窗外无数绿叶随风摇曳，但是没有人能听到沙沙的响动，数十朵合欢花粉白相间，疏密得当，散落于枝桠。

    姜长乐偏头望向身边人，眼波探究，问他是否在扮演金角大王银角大王，否则干嘛喊她名字不说事儿。

    宋平安听见姜长乐在哼不成调的曲子，两边车窗降下一扎，风从窗口贯入，将两人的头发波动。

    电铃如期而至，三十个穿白色校服的少年大约都有那么一秒放空。

    七秒钟肢体触碰，宋平安全身僵硬，两只手悬在半空不敢拍一拍姜长乐的背。四周路过的同学频频侧目，有个男生吹了两三声口哨，音调悠扬得如同漫长岁月踱着步经过。

    她头低着，倾斜的短发掩住侧脸，宋平安看不出姜长乐有什么表情。

    伸手探进薄外衣口袋，宋平安唤了一声姜长乐的名字。

    宋平安在这场调停里功不可没，他很为姜长乐高兴，高兴得放开了声音同她规划考到绛城以后，他们可以约在傍晚的烧烤铺撸串儿，周末遇上天晴完全该去逛个大公园，若是下雨，他们就到图书馆学上一整天，为将来的研究生学业打算。

    他又摸一摸智慧线，啧了一声，说也许大智若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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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专注于开车，随口答应一句。

    他后来到巴黎去，一万多公里的距离时常让他在夜里追忆起那份辗转反侧的煎熬感。时间在黑夜里流逝，每一秒钟他都能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