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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脑子真是坏了。”撂下这么一句话，宋平安的喉结上下滚。他觉得骂得还不够，又补一句：“最烦你这种没骨头的人！”

    她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八分不情不愿，两分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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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全白之际，出租车驶入小区，楼下停稳后，宋平安扫码付账，姜长乐自行下车开了后备箱，费了点劲把自个儿的行李箱搬下车，拖着走了几步才想起来不知道几楼。

    他自顾自上了副驾驶，姜长乐听见砰一声关门响。她心里骂宋平安说话不算话，分明保证了不用冷暴力，现在这样又算怎么回事儿？

    劳苦大众的私有财产不容侵犯。姜长乐轻轻勾上门，从外面的后视镜中掠了眼宋平安的下半张脸。

    她视线低垂，一手捏着另一手的食指尖，看起来十分难过，像被人丢弃的小狗。

    大约是心电感应，宋平安取好行李箱往门口望了一眼，正对上姜长乐的目光。

    有了这些资料，姜长乐摁电梯按钮的手都多了几分底气。

    姜长乐决定这回说什么也得当汉王，非逼着宋平安自刎绛城谢罪不可。

    姜长乐从兜里摸出手机，在和宋平安的微信对话框中翻到了租房合同，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十六楼三号。他还给她发了新改的密码，071818。

    拖着行李箱站到房门前，姜长乐摸亮密码锁，不太熟练地输入六位数字。门一经打开，屋内高级而不失温馨的色调与陈设暂时抹去了姜长乐的恼火。

    宋平安朝她的方向挪动半步，满腔的火苗像被浇了一瓢水，冒着几缕烟气熄灭下去。他生出几分愧疚，想刚才不该那么说话，就算出于忧心，也不能冲姜长乐口出恶言。

    她习惯性地回头，眼光去找宋平安的身影，十分想依赖这人找房子。

    惯他个毛病！

    宋平安猜到她是不知道门牌号码，眼睛才眯缝起来，这女的就像是记起了什么扭头进楼。

    她拉开后座车门钻进车里，想用巨大的关门声表示抗议，这念头转瞬即逝，因为司机师傅秃掉的脑袋唤醒了姜长乐的良知。

    她为司机跨度极大的音乐品位愣上一愣，随即满脑子都是将军排兵布阵，穿甲的士兵踩着软草，窸窸窣窣地列队前行，在阵前埋伏。

    她没等宋平安一起，电梯来了直接踏上关门。电梯平稳抵达十六楼，这层一共三户人，他们住出了电梯间右手边的那一间。

    到了打车站台，宋平安和司机把三个箱子装进后备箱，咣当一声，后备箱合上，宋平安抬头瞧见姜长乐快走到马路牙子边。

    车内放着一首闹心的蹦迪曲，司机踩动油门的时候，顺手切了歌。

    姜长乐缓慢地吸入一口气，车中橡胶的气息混杂着凌晨的微凉深入肺腑，又悄无声息地原路返回。连做几个这样的深呼吸，姜长乐发现这种降火方式并不管用。

    音响中拨出一骨碌琵琶弦音，在下一骨碌弦音入耳之前，姜长乐听出了这是《十面埋伏》。

    宋平安不去看姜长乐的表情，从她手里拽过箱子，一人推着所有行李箱迈大步往打车口去。

    可是上一秒甩脸子，下一秒去求和，多少有点没面子。宋平安微动嘴唇，神情依然冷着，拉不下脸跟她道歉。

    这人的下巴颏始终扬着，傲气得很。

    姜长乐在他身后慢慢跟着，路过的人瞥见小姑娘耷拉着眉毛，脸上似乎沾点委屈，不由向宋平安投去异样的目光。

    这时候，低沉密集的颤音平息下去，音调高昂起来，前方椅背与头靠的缝隙中露出宋平安的白脖颈，姜长乐的目光忽然坚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