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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儿来的？”晨来问着，已经给手消毒，从饼干盒里拿了两块。差不多忙了整夜没吃什么东西，她饥肠辘辘，顾不得客气。

    第十二章 心上的芭蕾 （一）

    那苦涩在口中慢慢地蔓延开来。

    她进护士站用电脑，更新医嘱，值班护士抬起头来问：“蒲医生，蔓越莓饼干还有，来一块吗？”

    她听见母亲说又下雪了，这两天的菜可贵多了，跟她报菜名儿，问她想吃什么，留出来最好的，做给她吃，然后告诉她：“你让我盯着你爸，我可盯不住了……昨儿晚上快一点才回来，今儿早上六点就给我留言说出门儿了——我说那几本古书里是有婴宁呢还是小倩？他魂儿都不在家了！我怕他饭吃不好，他倒是把人博时提供的餐饮给我拍了发过来……我知道人家吃的东西都不错，可是他也得按点儿吃饭休息呀！晚上开会你说说他吧……我得嘱咐你，下班儿回来别过来了。今儿菜上得少，我一会儿就回家了。你直接回去睡觉……”

    尼卡2021-07-13

    她看了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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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里跟着念了一句“不然就不下，下起来没完”……这两天的天气，不是大雪纷飞，就是阴云密布，完全没有见过阳光，让人干什么都有点儿提不起精神来。

    出来等电梯的工夫，看到手机里有母亲打来的未接来电，回过电话去。她昨天早上离家时，在饭桌上跟父母约好了，叫上姑姑，今晚在家一起吃饭。她有话说，一家人得聚齐了。父母亲都答应了，没问她有什么事得开家庭会议；跟姑姑说的时候，姑姑却一本正经地问她怎么着，是要宣布脱单呢还是奉子成婚，不然要她冒着鹅毛大雪出门去开什么会，太不值当的了，不去……她这辈子是拿这个姑姑没什么办法的了。

    这两天她虽然在家住，但跟父亲就没碰着面，也没再说上话……今晚开过家庭会议，她得跟父亲好好儿谈谈。

    她擦干净手，离开护士站。

    晨来听着母亲絮絮地念叨着，配着背景音里街坊问早安和菜价的声音，吵闹得她走进电梯里，像是走进了那间小菜店。

    她听见自己用很轻的声音，说：“可是爸爸，有些事是没办法抹掉的。”

    电梯停了下，有个年轻的爸爸背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儿走了进来。父女俩都戴着口罩，笑眯眯的，看到晨来，微微笑着。晨来问他们上几楼，他们一起摇摇头。小女孩儿轻声说：“医生阿姨去几楼我们就去几楼。”

    晨来看着手里的茶。

    茶是冷了，她起身要替父亲换一杯，就听父亲问：“难道是因为我从前做下的事吗？”

    今天她休息，不过她要等查房之后再离开医院。现在还早，她有时间去好好儿吃顿早饭。

    晨来从病房出来，恰好听见经过的护士笑着说。

    “又下雪了。”

    半晌，父女俩又没出声了。

    她以为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了，也不必继续下去。

    晨来将父亲手里的茶杯拿了过来。

    护士讶异地看着她，忍不住笑出声来，说：“您忘啦？昨儿您八床那小病人菲菲出院，家长自制的饼干请咱们吃的——不能让您一口没吃着，全被我们瓜分了。”

    晨来笑，又抓了两块，说：“这两天忙得我……我倒是记得前儿家属自己家包的那白菜饺子，嚯，真好吃……辛苦了，我先下去吃早饭了。”

    电话挂断了，她微微皱了下眉，看着手机里父亲的电话号码。

    天空果然飘起了雪花，轻灵而又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