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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回纽约来，欢迎你还住在这里，像回家一样。”守门人说。

    出发这天清晨就飘起了雪花，等晨来收拾好背包时，已经变成了鹅毛大雪。

    晨来笑着说是不是大家真的这么舍不得我走，连天气都帮忙留我。

    晨来把钥匙放在了桌子上，出来把门关好。等电梯来的工夫，管理员和她聊了会儿天——天气真的很不好，他认为是会演变成暴风雪的，“说不定你还得回来。”他开玩笑。

    晨来发了个炸毛猫咪的表情过去，放下充电的手机，待要上床去，忽然想起来，犹豫了下，找到罗焰火的号码，给他发了条消息，说明安全抵达酒店。

    大半年来，见他们的次数那么多，每一次都是很愉快的。她以为他们只是萍水相逢，是租客与工作人员间的客气礼貌，可不知不觉还是投注了很多的感情，现在竟这么伤感。

    至少，今晚她一定不会再被噩梦追上。

    在回国前不到一周的时间里，晨来跟野风总共一起吃了三顿饭。这并没有花费她多少精力，不必利用野风家厨房的时候，她就泡在大都会博物馆里消磨时间。野风尽管对晨来的厨艺做出了“水平在米其林店行政总厨和苍蝇馆子学徒之间可以随时切换”的评价，但每一餐都把食物吃得精光，算是捧足了场。

    这时有人敲门，她跑出来一看，原来是管理员。

    晨来笑道：“那待会儿再见了。”

    两人笑着进了电梯。

    司机和管理员帮忙把行李箱放到车子里，晨来跟守门人握手告别。

    她写了字条留下来，贴在桌子上，向负责打扫公寓的清洁工人道谢。

    管理员很认真地说：“Dr.Pu 你是很好的房客，我们希望你一直住下去。”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她闭上眼睛。

    守门人看到晨来出来了，告诉她车子来了，又问有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万一要来了暴风雪，该怎么办，“滞留机场可太糟糕了。”

    晨来忙点头说谢谢。

    她低着头给母亲和姑姑留言，说自己马上出发去机场了……

    她揉了揉眼，平静下心情，拨弄着手机，给母亲和姑姑的留言都没人回复。她看看表，打算试着再给家里打个电话，再晚，夜就深了，他们该休息了。

    管理员过来拥抱她，给她开了车门，“再见，Dr.P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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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了下时间，皱眉。因为天气情况变化带来的不安加重了些。

    她还陪野风去了两次律师事务所，参加庭前的演练。只是远远地观望着，她已经觉得压力巨大，但也许是“苍蝇馆子学徒”做出来的食物也能抚慰人的紧张心情，野风看起来既平静又有信心。

    “我来帮忙拿行李，就这些么？”他微笑着问。

    晨来摆手。

    他于是就将行李箱推到了电梯前。

    她先拨了姑姑的号码，没想到立刻就通了。

    晨来笑。

    行程早就定下来了，今天无论是风还是雪，她都将如期踏上归途……

    她推门将行李箱推出去，回头监视了一遍这住了一年的小公寓。昨晚她深夜未眠，将公寓好好收拾了一下。住进来之前是整洁漂亮的，希望她走的时候也是如此。

    离车子来接她还有十几分钟时间，她坐下来给母亲打电话。没通，给姑姑打，也没通。等了一会儿再打，还是没通，于是她接连拨了父亲的电话和家里的座机，仍然没有人接听。

    出租车开进了风雪中，她回头从后车窗看了一眼——两个人高马大的大叔还站在雪里，她挥挥手，他们也挥挥手……她轻轻叹了口气。

    晨来点头。

    天气预报只预告今天会有大雪……她有点不安，只希望这种程度的天气还不至于影响飞机起飞。

    她看了会儿扑扑扬扬的雪片，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得寸进尺的家伙。”她咕哝。

    晨来不是没有想过安排好行程，在去机场前先到法庭看看野风，后来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晚安。”他回复。

    屏幕在暗下去的一瞬亮了起来。

    这一整天她的精神都异常紧张，入睡前，终于放松了下来，每一个骨节都在酸软和愉悦的快感中来回碰触……她长长地舒了口气。

    “你又骂我了对不对？耳朵烫得要化了。”野风发了两句话过来。

    他们走出公寓，雪的确很大，晨来有种这时出发，像壮士出川一般勇敢无畏……但今年她经历过更严重的暴风雪，这等程度的大雪，不管是她还是机场，应该都只算是小小的考验。

    晨来小心地将手机放回桌上，关了灯，爬上床去躺平。

    “晚安。”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