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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走出电梯，就听见秦家的小狗在叫唤，一看，果然门已经开了，秦老太太笑眯眯地拄着拐棍站在门口，保姆就抱着小狗站在老太太身后。

    站在单元门前，晨来空出手来去按门铃。秦家的保姆听她报名是蒲晨来，马上说奶奶等您半天了。晨来进门前回头看了下正对单元门的两个停车位——那是秦家的，此时空着，秦叔叔应该不在家。她来之前打过电话，说自己会在十点左右到。老太太习惯在床上吃早点看报纸，不到这会儿是不会下床活动的。

    老太太眉开眼笑的，说要换了别人，咪咪根本不来跟前儿，也就是你吧——你不嫌弃它，它爱黏着你……那会儿咪咪还小，你爸爸来看我，它也这么着。你爸那性格，居然不烦，奇不奇？

    老太太九十六了，身体状态的确不比从前，可依然头脑清楚，言语爽利，心胸也照旧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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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来隔了大约一周才带着礼物去秦家拜访。

    晨来简单回复姑姑说知道的。

    秦家老太太独居，但跟儿子秦北海在同一个单元里。楼是老楼，院是老院，邻居是老邻居，大多也还是老同事。小区的保安盘问了半天，才放晨来进去。秦家在小区中心的那栋楼。晨来两手拎着礼物，虽然不沉，看起来也颇啰嗦。小区极安静，偶尔有老人带着小狗散步，人和狗的行动都极缓慢。晨来看着他们，脚步也慢下来。

    不过，专心致志地开始工作之前，到底还是有个念头钻出来，在她脑海中转了一转——罗焰火说如果可以的话，他以后都不想在跟蒲玺有任何联系……这在他来说，应该不难做到。蒲玺这个名字起码短时间之内，是不会在这个行业里有什么水花了，即便是极微小的那种。

    晨来听着，笑。

    “好。谢谢姑姑。”晨来说。

    家里八仙桌上摞了一排精致的包装盒，仔细一看全是好茶叶。姑姑说等你去秦家就挑好的带上。秦家什么不缺，老太太现在连茶也少喝了，只是喜欢。剩下的你自己留着用。那天你说出国要带几盒，到时候我给你预备更好的。断了什么也不能断了我们宝贝来来的口粮。

    晨来陪老太太坐下。保姆去泡茶了，小狗马上跑过来，跳到了她腿上窝着。

    “我说你忙，言不语的还能见着你。你爸爸呀，我可有时候没见着了。”秦老太太让晨来喝茶。“你回去跟他说，今年我让北海给我做寿，他要再不来，我赶明儿要是做了鬼，他也甭来给我上香——他跟北海一起玩儿到大的，到老了北海整天乐乐呵呵的跟光面团儿似的，他脾气古怪成这样儿，比我老太太还怪……我对他呀，怎么说呢。你奶奶对我们家北海什么样儿，我可能是比不了，可也差不离儿……”

    她摸着咪咪的头，仔细问老太太最近的身体情况。

    晨来挂断电话，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看着楼下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喝着那杯凉透的奶茶。吸管给她咬扁了，珍珠堵在半截，怎么也上不来，真是别扭……她回到办公室坐下，才看到姑姑发来的消息。

    “奶奶。”晨来快走几步。

    “情绪不好啊？有什么了不起的。你爸不是头回现眼。这回现大发了，也不完全是坏事。他要从此以后能退出那个圈子，哪怕就消停一阵子呢，咱们不也过一阵安稳日子？甭想那么多。”蒲珍发了好长一段话过来。

    放下手机，她坐下来。电脑一开，她眨眨眼，提起精神来。无数的事情等着去做，她完全没有时间去情绪不好。

    晨来答应。老太太也许是知道了最近的事……不过有没有最近的事，老太太都这么说的。

    秦老太太看起来精神很好，拉着她的手让她快进门，“我知道你要来呀，早就坐不住了。我让小陈给你做好吃的，中午留这儿吃饭……啊，不留啊？有事儿吗？唉……得，你要不留这儿吃饭，我让小陈做好了给你带上……你呀就是太忙了！陪奶奶吃顿饭都没时间？这阵子累不累？一准儿累，瞧你瘦的……”